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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題:More Than Podcast

在聲音的世界旅行:從廣播到 podcast

的確是經人提醒,我才意識到自己腳跨傳統廣播與 podcast 的身分有點特殊。

Podcast 說來不算多新,而且若十年前你說:「有一天,podcast 在台灣會紅起來。」絕對會被笑死。可此刻誰也無法否認,這半年來,它在台灣的確成了一個非常熱門的新玩具。

說來我也算是個跟風者。去年底,便與 SoundOn 平台合作製播了一檔《感官一條通》,延續自認肆無忌憚的廣播風格,不過企圖心更大了,想要包山、包海、包文化。

那麼,大家似乎都不太聽了的廣播呢?嘿,廣播是我的本,而且這個我有點故事可以說。

大約曾有兩年這麼長的時間,每週一到五的深夜 1 點到 4 點,我在一家小電台做節目。據聞高層多為電視人,對廣播不太有想法,深夜時段更是無人聞問。經當時的工程部主管——一位熱愛搖滾樂的長輩——引介,這主持機會意外落在我手上。

雖然廣播工作於我非全然陌生,畢竟我科班出身。但要主持一個數小時的帶狀節目,對一個新手來說,仍然是一個每天都要深吸一口氣,才有辦法上工的挑戰。

但也因為時段冷僻,長官幾乎不曾過問節目內容,地處邊疆地帶的我,斗膽玩起了自己的遊戲。節目取名為《菜鳥夜哨》,陸續邀來所有認識、不認識的音樂圈朋友,包括各路樂團一起聊天。儘管這節目最後在 2003 年因電台政策方向改變草草收攤,後來才明白,那段夜裡一群人胡說八道的時光,根本奠基了未來十幾年的我。

但若要說到我第一份廣播工作,時間得先推回飛碟廣播電台開播的 1996 年。短短半年內,這個新品牌挾著電視與唱片資源迅速崛起,連同前一年開台的台北之音,簡直聯手將「聽廣播」與「做廣播」,再度復興變成了時髦娛樂的同義詞。

乘著這道熱浪,我得到不少機會,因而沒有在飛碟停留太久。如今回頭看,二十多年來,自己從廣播、到電視、到雜誌、到網路的職場移動路徑,很幸運都沒有偏離音樂。直到近四年,自己的節目才又重新在飛碟的頻道降落。

這個節目叫《StreetVoice 未來進行式》,原本透過中廣流行網播送,是我任職的 StreetVoice 承諾新創音樂人而設立的服務項目,旨在將更多未有媒體知名度與資源的創作者、作品帶往空中播放,說是星探也不誇張。

然而,如此的節目設定,從歌曲建檔編排到專訪內容,其實對一般商業媒體的規格頗為衝擊。只能感謝公司與電台,讓它竟然能存活至今,甚至獲得廣播金鐘獎肯定。

看到這裡,讀者應該就明白了:我這一路做的事,無論廣播或 podcast,核心其實都沒有變過。

儘管我曾戲稱,傳統廣播與 podcast 的差異,大概就是前者怕大家聽不懂,內容必須簡單,廢話很多;後者要展現自己很懂,題目不能太簡單,幹話要多。

倒是更年輕一點的世代大概很難想像,傳統廣播曾經是相當重要的娛樂推手,尤其是音樂。不過廣播電台曾經給播歌下過各種限制,恐怕也是現在的青年很難理解的。

事實上,做音樂節目這件事的限制在於,傳統廣播的歌曲通常得在各種類型、語言之間輪播(大家如今在各串流平台上編輯或追蹤的歌單,幾乎都是單一主題貫穿),太吵、太長的不播(太吵是因為早期收音機的動態範圍限制,太長則延續跟前述的輪播邏輯,不挑戰聽眾的耐心,以免他們轉台)。

儘管 podcast 應該能直接跳過這些規矩,製作新世代的音樂節目,不過目前尚無平台如傳統廣播出面與著作權集管團體簽約,取得音樂公開播送權,趁著 podcast 近期的熱度,也許不久就會有解答。

如今網路普及,智慧型手機改變了世界,若說 YouTube 及 Netflix 接手電視所無法反映的青年品味,此刻崛起的 podcast 儼然以全新的民主大浪,衝擊著廣播的封閉格局,促動更多的青年思考。

而我向來在廣播裡享有的一點製播特權,如今在 podcast 世界顯然只是基本正義。一如推動音樂載體革命的不是音樂人,podcast 看來有可能逼著本地廣播電台完成遲滯許久的數位轉型。

我很榮幸自己站在這個轉折點上,與各位一起見證歷史。

小樹|曾任多屆金曲獎及金音創作獎評審、第九屆金音創作獎系列座談總策畫、《島嶼路》第二季台三線引路人、《The Next Big Think 活屋十講》系列講座總策畫、2019台灣文博會《On Line Radio》總策畫。首部搖滾樂小說作品《1982》,音樂文字作品集《關電台司令什麼事啊?》。現為《The Big Issue Taiwan》專欄樂評、《StreetVoice 街聲》音樂頻道總監、《The Next Big Thing 大團誕生》系列總策畫、廣播節目《StreetVoice未來進行式》(飛碟聯播網)、podcast節目《感官一條通》(SoundOn)。2020年以《StreetVoice未來進行式》榮獲第55屆廣播金鐘獎流行音樂節目獎與流行音樂節目主持人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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