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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文字之美為下一代映照未來的道路:《偽魚販指南》作家林楷倫 ×《臺灣道路體》設計師湯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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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人故事專輯——值得尊敬的用創作影響下一代

以文字之美為下一代映照未來的道路:《偽魚販指南》作家林楷倫 ×《臺灣道路體》設計師湯六

林楷倫,魚販暨文學獎作家,代表作《偽魚販指南》。湯六,UI/UX 設計師暨字體開發者,代表作《臺灣道路體》。兩位創作者都曾年收百萬,卻都改走不同的人生道路,選擇「拼一口氣」,對臺灣社會和土地留下紀錄、翻轉傳統印象,影響更多人的生活。

文章提供:104人力銀行

魚販作家林楷倫(圖左),視覺設計師湯六(圖右)。

林楷倫,魚販暨文學獎作家,代表作《偽魚販指南》。湯六,UI/UX 設計師暨字體開發者,代表作《臺灣道路體》。兩位創作者都曾年收百萬,卻都改走不同的人生道路,選擇「拼一口氣」,對臺灣社會和土地留下紀錄、翻轉傳統印象,影響更多人的生活。

為了上一代賣魚還債,為了下一代翻轉魚販印象

身在魚販世家,又因為父親欠下的龐大債務,親情的包袱讓林楷倫從中學時期就開始在魚市叫賣。這些彷彿命中註定的大雨,如今他已經能在雨中散步,欣賞沿途風景。他現在仍舊賣魚,但為的是自己的家庭。

「爸爸都在工作睡覺,永遠都不會陪我!」直到某天孩子的抱怨宛如晨鐘暮鼓,驚醒林楷倫,他決定砍半魚販的工作量,將時間挪來陪小孩,也重拾從前寫作的心願。初試啼聲,即獲林榮三文學獎,首作《偽魚販指南》叫好又賣座,就此開啟林楷倫「早晨賣魚、晚上寫作」的斜槓人生。

「寫這本書,有一個意識是想要反抗大家對於魚販的職業偏見,把歧視扳直。」林楷倫在市場剖魚,也在書裡自剖,寫自己的原生家庭、拍賣場上殺紅眼的景象、魚販們的買賣哲學、魚販的職業病等,透過林楷倫鋒利的文字,讓大眾摘下對魚販的有色眼鏡,看待魚販變得更多元立體。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孩是否會繼承魚販的衣缽,但他希望從事勞苦職業的未來世代,能夠不用再遭受自己曾經被社會貼上種種粗俗的標籤,藉由魚販與作家的雙重身分,為沒有話語權的社會藍領階級發聲。

用三、四年完成下一代可以留存使用的產品

不同於林楷倫有著坎坷複雜的家族,設計師湯六為夢想打拚。

「我和大學同學一起租房,某次談論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其中有個同學提議去澳洲打工,當時我退縮了,但永遠記得同學說過的話,『如果人生活到80歲,那也只是把1/80拿去闖一闖而已。』 」湯六出社會後,一路從 月薪 22K 的印刷廠美工,做到電商平台的 UI/UX 設計師,年薪將近百萬,但是,和大學同窗畢業前的那些談話和畫面,始終在他心裡,宛如有個缺憾,沒有被滿足。

一次機緣下,湯六瞥見了臺灣道路上特殊的文字設計,想跨足電腦字體開發的種籽悄悄在心裡發芽。為了不再遺憾,他毅然決然提領人生的八十分之幾,放棄高薪工作,全心全意投入臺灣道路體第三版的開發,並順利募資一千五百多萬。回想過去那段艱辛的經歷,他坦言在某個時間點有過猶豫,幸運的是,指導老師林霞給他的幫助和激勵。

「我從 2017 年開始製作臺灣道路體,最難的不是技術,而是意識到自己的選擇跟別人不一樣。當別人出去玩,你必須花時間做工;當別人準備進入人生下個階段,你選擇走上一條不安穩的道路。身邊同年紀 36、37 歲的人都在經營生活,但你有自己的選擇。那是一種嚴肅的孤獨感。」

我很難忘記林霞老師對我說:「我希望你想一下,這輩子能不能用三、四年的時間,去完成一個可以讓下一代一直留存使用的產品。」

魚販作家的一席演講,竟讓中輟生浪子回頭

談到社會影響,林楷倫從來沒有想過,當他成為作家之後,可以被這麼多人看見、讀見。他陸陸續續到台灣各地的中學校演講,意外地從許多孩子身上看見自己過去的影子,進而能接觸、能幫助他們。

「我的寫作抒發了很多對家庭的怨恨,尤其我書中寫到賭債,很多背債的孩子、或者受到家暴、或被家人性侵的孩子會來問問題,最後都哭成一團。」儘管是不愛看書的學生,多少都從他的故事中得到被理解和被指引的溫暖,他也樂於做一位心靈導師,安放了許多對原生家庭抱怨的人。

「這些孩子們知道要離開,但分不清對家裡的情感是因為愛還是恨而留下來,指點他們最重要的是,先顧好自己。或許別人可能會指責自私,但我反倒認為他們就是太不自私才會陷入困境。」

甚至,曾經一次演講結束後,學校老師向他透露,本來校園裡有位愛來不來的中輟生,因為聽了他的話,從那天起決定乖乖回到學校讀書。林楷倫解釋:「自己不愛說教,只是分享自己的人生經驗,鼓勵同學要在不喜歡的事情上找到一小部分的喜歡,如果不讀書,可能就落入沒有選擇的困境,連找到自己完全喜歡事情的可能性都沒有。」

和一般來自書香世家的作家不同,林楷倫有著橫跨不同階級的眼界。寫作和言談,都有跨越世代的說服力,也使得他更確信自己想從魚販,逐漸轉移跑道,成為全職作家的決心。即使賣魚優渥的收入可以養活一家五口,但他的文字卻可以暖和更多迷茫的孩子與破碎的家庭。

臺灣道路體,讓學生更認同日常景象的美

談到幫助下一代,湯六也有始料未及里程碑!他為「臺灣道路體」籌備的歷史脈絡與資料還被收錄進中學的美術課本。

「曾有一位陌生的中學老師來信謝謝我製作這個字體、整理這些資料,不然沒有人知道我們習以為常的環境、路上的字,也可以成為一種獨特風格,老師感念我為這片土地盡的心力。」湯六從沒想到自己能夠做到這些,意外收到驚喜回饋,映證了指導老師林霞的那句話「用一個三、五年可以影響更多人的未來。」

湯六直言:「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下一代,但我起碼做出了一個產品或一個很好的示範,讓高中生知道,路上的字是可以被電腦化,甚至被商業使用的。我自認不是什麼獨特出眾的設計師,只是選題的視角比較特別,其實每個人都有那麼一點能力可以對臺灣有貢獻。」

不同於英文只需要 26 個字母,設計中文字體而是一條道阻且長的天堂路,連少見的臺語漢字,湯六都選擇一一造字,正因為他始終沒有放下使命,這些付出與努力,才造福了眾多的設計師不再需要費工壓縮文字,如同前人種樹,也讓臺灣在視覺傳達和商用包裝的美感,綻放出更驚豔的花朵。

迎向暗處之光,專業之餘找尋志業

兩位創作者以各自的理念,跨界共同創作。林楷倫撰寫職場人生金句「迎向暗處之光,專業之餘找尋志業」,湯六負責設計風格標準字。

「生活有時候就像深海裡的一條魚,要找到食物得仰賴熹微的光線。如果現在工作是喜歡的,那當然最好不過,倘若不是,就去尋找暗處裡的各色各樣的光,或許能夠帶給其他人好的影響,那也是職志天份所在。」

林楷倫提出的金句,如同他的人生寫照,有時候生活看似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百里霧中,但萬物皆有裂縫,那是光透進來的契機,要相信一定會有撥雲見日的一天,「在專業之餘找尋自己的志業」。

湯六對這句話十分有共鳴,想起自己還是上班族的時候,往往是最晚走的那個人,長達兩年,他從早上8點,做到晚上11點才回家。有一個畫面時常浮現眼前:「我每天深夜走在公司長長的走廊上,負責辦公室關水關電,雖然寂寞,但總有一種感覺,把每一盞燈關掉的過程,彷彿是開車經過一個隧道,路燈呼嘯而過,而我正朝一個出口走去。那正是迎向暗處之光。」

創作討論的過程中,湯六從隨性、溫柔到強烈的視覺風格,設計了多個版本,但他最喜歡左上角的圖,有著方正的線條,在某處又體現了生命的圓潤。他從林楷倫的故事中感受到生命中的不如意不一定都是幽幽暗暗的,有時困境是一顆巨大的火球,很顯眼地落在眼前。唯有努力付出、實踐,才能讓火球成為一顆太陽,和煦照耀到其他曾有相同處境的人。

值得尊敬的,不是你做什麼;而是把什麼,做到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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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VOL. 22 新的一年,重新認識與定義自己VERSE VOL. 22 新的一年,重新認識與定義自己
  • 文字/吳政易、李豪
  • 攝影/Erik 許愷中
  • 編輯/李豪
  • 核稿/郭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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