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谷死前的最後兩個月,他快樂嗎?《英式優雅》作者 Lisa Huang 在奧維小鎮尋找答案
梵谷在奧維小鎮的最後七十天,幾乎是一天完成一幅畫的速度——麥田、教堂、市政廳,還有旅店老闆的女兒艾德琳。那是他人生中創作最旺盛的時期,也是他舉槍自盡的地方。一百多年後,《英式優雅》作者 Lisa Huang 走進梵谷死前的那個小房間,背脊一陣涼,心裡浮現一個問題:在人生最後的時光裡,他快樂嗎?這篇書摘,從奧維小鎮出發,追問品味的本質——美究竟屬於誰?
梵谷坐上火車來到巴黎西北方的奧維小鎮,剛下火車的他立刻愛上眼前樸實的鄉村風光。在村裡走了走,看到不起眼的哈霧旅店,進去問了價錢,老闆的女兒艾德琳說一天三塊半法郎。梵谷想,這樣的價錢應該不會給弟弟西奧帶來太多負擔,便在旅店裡住下。
脫俗幽靜的奧維小鎮帶給梵谷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幾乎是一天完成一幅畫的速度飛快捕捉眼前的美景。不作畫時,梵谷會去嘉舍醫生家中走動,之所以來到這個小鎮,也是因為嘉舍醫生承諾就近照顧他。
來到奧維小鎮之前,梵谷才在南法聖雷米的精神療養院住了一年。透過療養院的窗框,仰望星空完成了《星空》(Starry Night)這幅畫。

因為跟好友高更吵架,把自己左耳割掉的梵谷,被亞爾的左鄰右舍請願要精神異常的他離開,最後自願住進療養院。
事實上,在高更還沒來亞爾之前,梵谷是開心的,因為終於可以離開巴黎那群假道學的藝術家。他在亞爾找到間黃色房子,想在當地開繪畫沙龍。梵谷用黃色的向日葵畫作裝點房子帶來更多活力,也給好友高更寫信請他來與自己同住。
然而,再深刻的友情也抵不過日常的消磨。兩位有天份的畫家沒有碰撞出藝術新高度,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激烈爭吵……
離開聖雷米療養院的梵谷沒有回到巴黎長住,他來到奧維小鎮,在麥田裡、在教堂前,在市政廳前畫畫,甚至還請艾德琳當模特兒,幫她畫了好幾幅畫像。他不再精心描摹眼前的草叢、茅舍、樹木,畫布上只有流動的鮮明色彩和韻律。
奧維爾教堂 (The Church at Auvers), 1890|Vincent Van Gogh
七月底的那個夜晚,梵谷突然捧著血流不止的肚子回到飯店,艾德琳大驚失色,扶他回到樓上的小房間後,馬上通知嘉舍醫生。弟弟西奧也從巴黎火速趕來,梵谷告訴嘉舍醫生跟弟弟,自己試圖在麥田裡舉槍自盡。兩天後,重傷不治的梵谷與世長辭,離第一天踏上這座小鎮剛好兩個月。
一百多年後,我與閨蜜造訪梵谷生前最後居住的奧維小鎮。一望無際的麥田被赤陽灼燒成金黃色無邊的大海,小麥的梗像藍色的絲帶,折射出綠色和粉紅色的光,在塵土飛揚中閃耀,彷彿梵谷筆下的《麥田群鴉》就在眼前展開。
奧維小鎮麥田
走進哈霧旅店裡梵谷過世的那個小房間,雖然當天陽光明亮溫暖,背脊卻是一陣涼,或許梵谷還在這個房間裡看著絡繹不絕的訪客。在人生最後的時光裡,梵谷快樂嗎?追著梵谷的我們,對他的內心世界到底又了解多少?
也許我們無法真正走進梵谷的內心,但仍不斷試圖在他的畫作裡尋找答案。梵谷生前一貧如洗,死後畫作卻屢屢以天價成交,《向日葵》、《星空》不再只是畫作,更是權力、財富與「品味」的象徵。
說到「品味」,我們很容易想到一幅名畫、一瓶好酒、一件訂製的高級服飾,或是在拍賣會上以天價落槌的藝術品。於是,「品味」似乎與價錢畫上等號。幾千萬美元一幅畫的標價,像一道隱形的大門阻擋普羅大眾變得「有品味」。
當走進倫敦的英國國家藝廊時,這個隱形的門不見了。梵谷最有名的畫作《向日葵》被收藏在這裡,這裡不收門票,只要走進來,就能與梵谷面對面,與拉斐爾、特納、維米爾肩並肩。一幅畫的價值,不在於買不買得起,而在於我們是否能感受到豐沛的情感、純熟的技藝與豐富的靈魂。

是的,那幅價值五千萬美元的《向日葵》的確可以成為私人收藏,放在豪宅裡僅供自己跟親朋好友欣賞;同一幅畫掛在國家藝廊的牆上,被小朋友們、退休的長者或來自其他國家的遊客深情凝視的那一刻,它才是最無價的藝術品。
「品味」的定義或許依然曖昧,但至少在這個免費入場的國家藝廊裡,我們能確定:美,可以被共享;品味,與價格無關。
《英式優雅:在時間裡慢慢養成的品味與生活哲學》 作者|Lisa Huang 攝影|Flora Chern 出版社|創意市集
移居倫敦近二十年的 Lisa Huang,以五大篇章層層揭開英式優雅的全貌——從經典藝術、皇室故事、威士忌文化到生活哲學,循序帶領讀者理解優雅如何在英國誕生、醞釀並傳遞至世界。駐英國大使姚金祥共感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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