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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眷村文化新篇章:通過電影,逐一拼起臺灣的數十載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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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開眷村文化新篇章:通過電影,逐一拼起臺灣的數十載歲月

提起「眷村」這個詞彙,不同年代的人們腦海浮現的光景可能不盡相同。讓我們透過線上觀影,再次認識眷村文化。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照。(圖/Giloo紀實影音提供)

提起「眷村」這個詞彙,不同年代的人們腦海浮現的光景可能不盡相同。老一輩臺灣人或許會立即憶起往日窄窄的巷弄、矮房、磚牆、漆成紅色或綠色的窗框,內心似乎能唱起懷念的〈光陰的故事〉,羅大佑那老派又熟悉的歌聲刮擦著眷村的起始:

「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國共戰爭的後青春歷史

如果你看過〈光陰的故事〉的Music Video,可還記得裡面有戴著軍帽的女子婀娜舞動?事實上,「眷村」字面上的意思以英文來看更清楚——Military Village——即軍隊之村,有些外國人也會用Soldiers Village稱呼之。在這層意義上,從楊德昌導演經典片《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1991)的背景最能明確帶出眷村的意涵,片中以字卡描述臺灣1949年的歷史氛圍:

「數百萬的中國人隨著國民政府遷居臺灣。絕大多數的這些人,只是為了一份安定的工作,為了下一代的一個安定成長環境。然而,在這下一代成長的過程裡,卻發現父母正生活在對前途的未知與惶恐之中。這些少年,在這種不安的氣氛裡,往往以組織幫派,來壯大自己幼小薄弱的生存意志。」

楊德昌導演目睹的戰後臺灣,處於某種壓抑、徬徨的局勢之中——年輕幫派的械鬥,校園青春愛情的苦澀、糾結,以及美軍俱樂部的洋派潮流拼湊起時代樣貌。而事實上,《牯嶺街》也並不只是眷村電影,若把眷村看作族群據點,那它只是外省人(臺灣戰後移民)在臺安身的起點,日後開枝散葉的眷村意象,更多與美食、工藝、戲劇 、習俗有所連結。

《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劇照。(圖/Giloo紀實影音提供)

從飲食延續鄉愁

作為李安經典代表作「父親三部曲」的最終部,《飲食男女》(1994)則將鏡頭對準1990年代臺北的老宅院,刻劃傳統中華文化下的外省家庭中,「父親」角色的輪廓與困境、世代親情間價值觀的衝撞及血肉間終究難分捨的關係。

作為自圓山大飯店退役的國宴主廚,老朱(郎雄飾)精通中華料理各大派系菜色,蒸、炒、炸、煮,抓魚殺雞時生猛、切絲包餡時細膩⋯⋯開場足足四分鐘、令人目瞪口呆的廚房現場,演繹了一家四口每週日家宴前固定上演的序幕戲碼,也渡引出1990年代外省家庭、眷村鄰里的(豪華版)飲食風貌與文化。

1949年起,外省軍人及眷屬們從原鄉攜來的料理手法,在與本土菜色經年累月的融匯後,形成專屬於臺灣的「外省菜」——螢幕之外,料理是眷村鄰里間凝聚族群認同的靈魂元素;片中邀來出身臺南眷村「二空新村」的林慧懿擔任電影的餐飲總設計,家宴的飯桌也定是每次大事宣佈和親情轉捩發生的所在。

「我這一輩子怎麼做,也不能像做菜一樣,把所有的材料都集中起來才下鍋,當然,吃到嘴裏是酸甜苦辣,各嘗各的味。」老朱一席話,或許道出片中一家人的性情、面對人生變故的態度和各自情場得失時的截然不同,但在一道道象徵愛的「功夫菜」面前、每次筷子的拿起與放下之間,無疑皆是一個外省家庭最真切的情感流動。如今看來,也是後人探索臺灣眷村文化與記憶時,一幅豪華且重量級的飲食寫照。

當眷村記憶輾轉來到21世紀

新一代的影像創作者(也許是外省第二、三代),九零後的他們繼承的眷村印象,似乎免不了得面對別離:在導演段佩瑤敘寫祖父母的經歷,並捕捉到苗栗眷村被拆除的紀錄片《墟落》(2019)裡,導演由眷村後代的視角,探入她個人的家庭歷史。

1991年出生的段佩瑤自小生長於眷村,退休的爺爺奶奶經常帶著她與街坊鄰居玩耍,如今童年記憶中的眷村已不復存在。「前面那排死光了,第二排,也都走光了。」紀錄短片中,段佩瑤的爺爺如此感慨。眷村殘墟中,潛藏更多是她爺爺奶奶的生命歷程,如今舊址上矗立黃色怪手與新建大樓,她帶著攝影機回去拍下現況,欲以影像的證據對抗記憶的褪色,卻發現影片中無法盡收對家人的情感。

而蘇明彥導演的紀錄片《伏流》(2018),則是藉由一位老榮民的眼睛,帶出「他與所有人共享的集體記憶」。於是短篇一開場,我們發覺自己在「修理紗窗、紗門、換玻璃」的吆喝聲中,隨著修紗窗的老伯來到新店溪畔的蟾蜍山,找尋「憶」中人的身影。

鏡頭落腳的蟾蜍山聚落,正是一座由早期軍眷與後期的城鄉移民共同築居的山城,也是臺北市目前唯一一座完整保留的空軍眷村「煥民新村」之所在。

老伯的腳步帶領我們往蜿蜒聚落的深處越走越深,也逐步潛入他日漸模糊的意識深處——在多已成廢墟的房舍中,撿拾昔日的記憶碎片,喚起攀附城市邊緣小小山側的眷村空間中,曾長出他幾十年的人生軌跡,與時過境遷後的寂寥惆悵。

將眷村文化帶到新生的路上

面對現代空蕩蕩的眷村,好像只要大喊就能聽見回音。是不是只要揮灑顏料在廢墟外表塗上彩繪、用力高喊反拆遷、重新整建地方眷村博物館,臺灣的人文資產就能得永生?臺灣城鄉發展至今,直到疏離感倍增的疫情年代,人們還能如何思考眷村的重生?

或許藉由各個年代的電影、紀錄片、實驗影像;或許在城市建築、流行文化、藝文作品、日常娛樂中;或許在回望眷村的起建、拆遷和保存過程之後,還可以拾起散落在臺灣這塊島嶼上的眷村生活碎片,進一步碰觸、尋覓這些時光遺留物。

事實上,眷村文化與我們的生活距離不遠,即便我們有時不會特別留意它的存在。比方說,看著蔡明亮《愛情萬歲》中的安森場景(大安森林公園),或在都會文創設計遍佈的臺北四四南村中,老兵的故事或戰爭痕跡彷彿已從眷村全然消聲匿跡。就算如此,遺失或快被遺忘的歷史拼圖仍可以再被找回來。

今年臺北眷村文化節「拾眷拼圖」直白的以拼圖為主要概念,尋找散落於北北基桃的眷村元素,重拾人們心中的眷村印象,挖掘自1949年至今臺北與眷村之間的密切關連。通過各式線上活動,以及Giloo影音平台上的「眷村主題影展」,由十部電影組成系列性的文化映像,帶領觀眾穿梭臺灣,透過網路平台造訪眷村的前世今生。

2021臺北眷村文化節|今年由臺北市政府文化局串聯新北市、桃園市、基隆市舉辦眷村系列活動,希望透過「分享」,讓眷村聚落獨特的人文氛圍和空間環境帶給臺灣更多采多姿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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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字/李尤
  • 圖片/台北市政府文化局、Giloo紀實影音提供
  • 編輯/游千慧
  • 核稿/蘇曉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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