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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非典型城市外交之路,推動新北市SDGs的最強幕後是她!

「SDGs是全球城市治理的共同語言,」饒慶鈺說:「我們一直以來在做的事,就是將新北市的理念與價值以國際語言向世界發聲。」

過去兩年,新北市侯市長喊出「兼容永續智慧城,新北大城好生活」(Bridge to the Better World: New Taipei for SDGs)口號,推動全球城市治理的共同語言「SDGs」導入市政並展開城市外交。新北市政府秘書處長饒慶鈺說,以人為本的理念與價值,就是新北市成功推動SDGs的關鍵,也是新北市與世界的重要連結。

全球城市都在熱烈談論的「SDGs」到底是什麼?跟台灣又有什麼關係?

SDGs,即2015年聯合國發布的「2030永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共17項目標,涵蓋了經濟成長、社會進步及環境保護三大面向,作為未來15年政策制定及國際合作的方針,取代2000年的千禧年發展目標(Millennium Development Goals, MDGs)。

2018年7月,紐約發表全球第一份SDGs自願檢視報告(Voluntary Local Review, VLR),帶動SDGs成為全球城市發展的共同目標。翌年7月,率台灣之先發布VLR的新北市受到國際矚目,不但受紐約邀請簽署地方自願檢視報告宣言,疫情期間亦多次參與或主辦重要國際論壇。

主導新北市以SDGs接軌國際的幕後推手,就是新北市政府秘書處長饒慶鈺。外交體系出身的她受新北市長侯友宜的延攬入閣,帶著秘書處國際科不到十人的小團隊,為新北市開闢了一條非典型的城市外交之路。

城市外交,國際合作新趨勢

饒慶鈺對SDGs的理解與重視,以及成功推動新北市SDGs城市外交的策略思考,與她過去在紐約的學經歷有關。政大外交系畢業後,應屆通過外交特考,進入北美司工作,外派紐約期間,暫離工作崗位三年,哥倫比亞大學國際公共事務學院攻讀碩士並在聯合國實習,其後繼續回外交部負責聯合國相關業務。

侯友宜市長對SDG的超前部署,是新北市能夠超越全國各縣市,成為第一的最重要關鍵。

「紐約是聯合國總部所在,是MDGs與SDGs的起源地,哥倫比亞大學地球研究所所長Jeffrey Sachs更是MDGs創始人之一。」饒慶鈺說:「我在紐約的那段期間,MDGs是當時新興的顯學,可以說是一路陪伴著我成長,孕育了現在的我。」

哥倫比亞大學為國際事務合作派,支持國際多邊合作體系,地球研究所許多教授亦於國際公共事務學院兼任。饒慶鈺置身在推動MDGs的現場,見證了許多有理念的人為解決地球上的問題共同合作。

而紐約這座城市也給了饒慶鈺許多養分,她形容這是一座「極不美國」的國際都會,紐約人的思考方式與關心的議題非常寬闊、自由而開放,以追求頂尖卓越為己任。這讓饒慶鈺感受到一座有實力的城市,足以扮演國際外交的重要角色。

「在城市首長高峰會,民生議題是重點。」饒慶鈺說:「城市首長交流彼此的城市治理,討論與日常生活相關的議題。城市外交可以消弭國家之間的歧異,為創造更好的生活環境一起努力。」紐約見聞,讓饒慶鈺開始思考台灣城市作為外交的可能性。

以SDGs定調城市治理的主軸

2018年12月,饒慶鈺接任新北市秘書處長,侯市長交付的最重要工作即是推進國際關係。新北市是台灣規模最大的城市,人口多達四百萬,市政府有28個一級局處。從城市尺度及治理的精密度來看,饒慶鈺認為,新北市早已具備了城市外交的實力,她要做的就是找出適合新北市的對外溝通方式──即全球城市發展共同標竿「SDGs」。

SDGs以永續為發展方向,政策制定盡可能兼顧經濟成長、社會進步與環境保護三個面向,終極目標在於「不遺漏任何人」(leaving no one behind),重視對弱勢族群的照顧,象徵了城市治理「以人為本」的理念和價值。侯市長一直主張的「安居樂業」可以說是SDG的在地實踐(Localization)。

上、下圖為新北市政大樓3樓會議空間「Comma Lab」,亦是市府的SDGs實驗之作。以充滿功能性的設計打造具多種可能性的開放場域,堪稱公部門空間的大突破,獲頒台灣室內設計大獎的年度評審特別獎。

新北市各局處的許多政策早達成多項SDGs。以SDGs為新北的城市治理定調核心主軸,並作為對國際溝通的語言,「以理念與價值去連結世界,產生的效應更大,」

饒慶鈺說:「這也是世界必須認識新北的最好理由。」導入SDGs,讓新北市接軌國際,市府要做的第一件事即發佈「地方自願檢視報告」(VLR),此一決定更獲得市長侯友宜的全力支持。侯市長對SDG的超前部署,是新北市能夠超越全國各縣市,成為第一的最重要關鍵。

然而要將SDGs這個大多數人不熟悉的概念,導入一個龐大而保守的公部門體系又談何容易?深諳公部門運作之道的饒慶鈺,制定了巧妙的SDGs溝通策略,以不增加同仁的工作負擔為原則──先重點鎖定與SDGs三大面向相關的局處,強調非研考亦無需召開會議,只積極出席各局處的既有會議宣傳SDGs,讓同仁知道SDGs其實就是他們原本就在做的事;其次,為各局處盤點施政計畫,依照SDGs 17項目標分類整理,再向主計處索取相關數據作為檢視指標,不要同仁另做報告。

秘書處成功扮演了溝通與整合的角色,讓SDGs串聯起新北市28局處與國際的連結。新北市從宣示到發表台灣第一份VLR,僅用了短短五個月的時間。

更在今年榮獲全球四大設計獎之一的德國iF設計大獎(iF DESIGN AWARD)傳達設計(Communication)類獎項,從52個國家將近1萬件作品中脫穎而出,為新北市政府首度獲獎,評審特別肯定在理念(Idea)、影響力(Impact)、功能(Function)幾個面向,較其他得獎作品表現更為優異。

尋求理念與價值的聚合

市府在SDGs計畫的執行過程中,最重視的是「文化契合度」(culture fit)。所謂的文化契合度,意指合作夥伴抱持著方向一致的理念和價值。「人對了,有共識,想做什麼事情都可以好好討論,這也是團隊合作的真正意義所在。」饒慶鈺說:「治理和政治,其實也是理念與價值的聚合。」

饒慶鈺認為,新北市已具備城市外交的實力,她找出最適合新北市的對外溝通方式──即全球城市發展共同標竿「SDGs」。

饒慶鈺首先在市政團隊的穩定多數之中,找到關注永續議題或SDGs的創新少數,例如在她上任前即超前架設了SDGs英文網站的國際科股長林甘泉,聚合成推動SDGs的內部基礎;另外亦找來提供永續發展策略的外部合作夥伴Plan b

就這樣,秘書處的國際事務小團隊突破了人力與資源的雙重限制,成功行銷SDGs,各局處從一開始對陌生的SDGs避之唯恐不及,到後來的以SDGs成就為傲。SDGs也成功讓新北市躍上國際舞臺,獲紐約市長辦公室分享新北市VLR開箱及VLR宣言簽署,過去兩年來多次受邀或主辦國際重要論壇,分享新北市的防疫和VLR經驗──聯合國世界城市論壇、墨爾本大學的SDGs國際線上論壇、與舊金山灣區越洋連線等。

青年SDG實習計畫入選聯合國青年永續能源平台傑出專案,並於聯合國兒童與青年小組線上論壇分享;新北市主辦的亞太社會創新高峰會邀請到了MDGs創始人Jeffrey Sachs與會,在世界地球日國際論壇,更攜手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和波士頓市長辦公室的創新科技部,以未來宅為題,交流以人為本的未來科技發展。

「看到新北市一下就跟世界這麼厲害的對象合作,驚訝嗎?」饒慶鈺笑說:「這也是一種理念與價值的聚合,當新北市跟全世界最先進的城市和機構關心的是同一件事,他們會知道的。」

抬起頭,看看別人在做什麼

落實SDGs,不僅要合作,更要多邊合作。

新北SDGs計畫的第一步,讓各局處知道他們在做的事即SDGs;第二步,希望各局處再多點SDGs思考,政策制定如何兼顧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及環境保護,並尋求跨局處與跨領域的協同合作。

饒慶鈺反覆強調「不要埋頭做事,要看看別人在做什麼」。各局處如果都只專注在自己的業務,不知道其他局處在做什麼,就會讓很多可以合作、可以1+1>2的機會流失這個情況也適用於不太關心國際事務的台灣,不知道自己如何定位、接軌國際。

SDGs的導入,提供一個契機讓新北市各局處開始看到彼此在做什麼,讓台灣開始看到世界在做什麼,也讓世界開始看到台灣在做什麼。新北SDGs計畫就像一個實驗,導入SDGs擾動原本的組織文化,最終希望達成「開放自己,連結彼此,讓大家知道其他人正在做什麼」的目的。

秘書處也從自身做起,落實多邊合作理念──讓環保局清潔維護科與秘書處國際科合作,打造以人為本的「性別友善公廁」,不分性別與年齡皆可共用的如廁空間,設有無障礙設施、照護床及尿布台。饒慶鈺笑說:「這是一座真正leaving no one behind的公廁!可以讓不同性別的親子共用,也可以讓外籍看護隨行的長輩更願意多出門走走。」

而談到SDGs的落實,饒慶鈺認為重點在於檢視自我的不足,並以立意良善的方式盡力而為,而非一味追求達標。實驗過程帶動公務人員的啟發與改變,比僅僅只是達標更有意義。「永續其實有時是不方便、不便宜也不是最有效率的,卻是立基於理念和價值的選擇,長遠來說,這個選擇會讓整體生活更好。」

饒慶鈺說:「政府的責任,在於喚起人民對良善選擇的關注,進而形塑全民共識。」她認為,台灣最棒的一點是人心良善,對土地有真實的感情,願意回饋社會,追求共好。

2020年疫情讓全球陷入慘澹愁雲,卻也意外讓世界看到台灣長久以來的默默努力。以SDGs接軌國際,最大的收穫,其實是讓台灣看到自己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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