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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發明了 City Pop?一種日本都市音樂如何在半世紀後征服世界

誰發明了 City Pop?一種日本都市音樂如何在半世紀後征服世界

什麼是 City Pop?它究竟是一種誕生於1970、80年代日本的音樂類型,還是後來被重新命名與想像出來的文化概念?其誕生是西方六零年代文化與音樂影響,結合日本新的現代與都市化脈絡,讓彼時新世代音樂開始唱自己的歌,二十一世紀後 YouTube與全球串流世代,重新開始想像日本。City Pop 的半世紀回聲,不只是懷舊,也是一場對於未曾謀面的未來的致敬。

2017 年,一名身分不明的 YouTube 使用者叫 Plastic Lover,上傳一首33年前的日本歌曲「Plastic Love」,音樂是remix版,畫面不是精心製作的 MV,只有演唱者竹內瑪莉亞一張黑白肖像。她穿著黑色上衣,頭微微向後仰。歌曲唱的是一段失戀後刻意維持瀟灑的感情:「Don’t worry」,自己不過是在玩著一場「Plastic Love」(塑膠之愛)。

〈Plastic Love〉最初發表於1984 年,當年並非超級暢銷單曲。但這支影片播放數一路攀升;有人製作迷因,有人重新混音,到了2021年已經超過五千多萬次瀏覽。一個原本主要屬於日本流行音樂史的名稱——City Pop——成為全球年輕樂迷都知道的文化符號,而「Plastic Love」成為這世界重新進入City Pop的入口。

在台灣,大家都對City Pop朗朗上口,但這個概念到底是指什麼?當全世界今天談論 City Pop 時,我們談的是不是 1980 年代日本所理解的同一件事?

延伸閱讀:從大貫妙子到竹內瑪莉亞:六張經典專輯聽懂 City Pop 從誕生到黃金年代

延伸閱讀:除了山下達郎與大貫妙子,還有「成龍」?7 張深挖日本 80 年代黃金期的冷門 City Pop 經典

一、 自己的搖滾:當英美搖滾遇到日本的都市化

City Pop的誕生其實是兩大脈絡的接合。

一個是六十年代美國的搖滾樂與反文化席捲全球,日本年輕人大量接觸這些音樂,開始組起自己的樂團。另一個是日本自己在1960年代經歷高速經濟成長,大量人口從地方移往都會,到了70年代開始進入新的都市中產消費社會。

音樂上,當時日本搖滾圈存在一場著名的「日語搖滾論爭」:搖滾是否只能用英文唱?日文的音韻能不能放進西方搖滾的節奏?細野晴臣、大瀧詠一、松本隆與鈴木茂組成的樂團Happy End給出了全新答案。他們在1970 年發表首張專輯,結合西方民謠和迷幻搖滾與日本都市經驗,松本隆的歌詞寫東京的街道、季節與青年生活,證明現代日本人的日常經驗,可以成為現代流行音樂的內容。

1971 年的第二張《風街ろまん》被視為日本搖滾史的起點專輯之一,也是 City Pop 的種子。Happy End 於 1972 年解散,此後幾名團員都成為流行音樂的重要人物。細野晴臣探索電子音樂、和坂本龍一組成YMO,成為音樂巨匠,大瀧詠一被譽為「日本流行音樂之神」,松本隆成為活躍的作詞人,鈴木茂則是重要的吉他手與製作人。

幾乎如接力賽般,1973年,日後成為日本流行音樂巨匠的山下達郎,以及當時二十出頭的大貫妙子成立樂團Sugar Babe,並於1975 年發行唯一一張專輯《SONGS》:許多人認為這是City Pop最具代表性的原點專輯。

歌曲〈DOWN TOWN〉幾乎將後來 City Pop 的重要元素放在一起:明亮的和聲、Soul 、funk與 R&B 的節奏、電鋼琴與吉他的交錯,以及一種與城市生活同步前進的速度感。

〈DOWN TOWN〉寫的是星期六晚上走在街頭的心情:「七彩的黃昏降臨,城市開始變得漂亮。」這裡沒有演歌裡濃烈的離愁,也沒有 1960 年代末民謠的政治激情,城市第一次顯得如此明亮、日常,而且值得享受。

Sugar Babe 很快解散了。然而數十年之後,這張唱片的歷史位置愈來愈高,山下達郎與大貫妙子也各自展開重要的個人生涯。

如果說Happy End完成第一步,把西方搖滾轉譯成日本自己的語言,Sugar Babe則完成第二步:把新形成的日本都市生活轉譯成Pop

接下來進入City Pop的黃金時代:日本可以用自己的語言寫出當代流行樂,可以創造屬於自己的現代生活美學。

《風街ろまん》被認為日本搖滾史上最偉大的專輯之一。《風街ろまん》被認為日本搖滾史上最偉大的專輯之一。

二、新的「日本感性」

現在所謂的City Pop是一種誕生於 1970 年代至 1980 年代在日本發展、以都市感為核心的流行音樂型態。它的音樂基因汲取了美式的 Funk、Soul、Disco、Jazz Fusion 與 AOR(Adult Oriented Rock),歌詞則開始描寫都市中產階級的生活方式、夜生活、旅行,以及更輕盈、疏離的戀愛關係。

「City Pop」或「City Pops」這個名稱,大約在1970年代後半開始出現在日本唱片宣傳與音樂媒體裡。當時這個詞並不是邊界清楚的音樂類型,更接近一種對都會、成熟、洋氣與製作精緻的音樂氣質的描述;它也和當時更普遍的「New Music」高度重疊,後者是用來區別傳統歌謠曲的新一代流行音樂。

讓這種音樂出現的,是日本社會正在發生的巨大變化。

1970 年代後半,日本已經走過戰後「高度經濟成長期」最劇烈的階段,進入大眾消費社會。東京迅速擴張,高速公路、百貨公司、咖啡館、飯店與新興住宅區重新組織都市生活;汽車、立體音響、FM 廣播與唱片進入更多家庭,海外旅行也不再只是少數人的夢想。Sony 在 1979 年推出 Walkman,改變人們聆聽音樂的方式。

因此,City Pop 描述的場景經常是夜晚的街道或酒吧、開車在高速公路上、前往海邊度假,都會男女輕盈的愛情遊戲,以及新城市人如何觀看自己的日常。歌曲反映出的,可以說是一種新時代的「日本感性」:美國西岸、爵士、搖滾、汽車、公路、度假與新的消費生活。這些仍然是對美國生活的文化投射,並同時開始成為日本都會的真實生活。

音樂之外,村上春樹從1979年第一本書《聽風的歌》和八零年代的早期小說裡都呈現出相近的世代氣質:都會生活、飲食文化、汽車與公路,爵士與搖滾,或者主角們疏離的情感。1976年,雜誌《POPEYE》創刊,大量介紹美國西岸青年文化。同一年,BEAMS在原宿開設第一家店,當時甚至直接名為「American Life Shop BEAMS」,販售的不是服裝,而是美國西岸的生活方式。

City Pop就是在這樣的空氣中,以帶著一道朝向美國的視線,描繪新的日本都市生活,走進八零年代。


村上春樹從《聽風的歌》日文版封面。村上春樹從《聽風的歌》日文版封面。

三、1980年代:City Pop的黃金年代

1980 年,山下達郎推出專輯《RIDE ON TIME》,同名歌曲最初搭配 Maxell 卡帶廣告曝光,山下達郎站在塞班島海灘上的形象,把音樂、商業廣告與度假想像結合起來。專輯大為成功。

一年後,原Happy End成員大瀧詠一推出《A LONG VACATION》,把美國知名製作人 Phil Spector 的聲牆(Wall of Sound)、1960 年代流行歌曲與日本旋律重新拆解組裝,並結合老夥伴松本隆的歌詞,成為劃時代的專輯。到了 2020 年,累計銷量超過百萬張。

同樣重要的是永井博繪製的封面。深藍天空、白色建築、游泳池、棕櫚樹,畫面看似美國西岸或某座南方島嶼,卻又不是任何真實地方。這是一個由日本人在東京創造出來的「外國」:一個關於夏天、旅行與富裕生活的抽象空間。後來鈴木英人等人的插畫,以及 PARCO、資生堂、航空公司、汽車與飲料廣告,共同構成了 1980 年代日本都市消費文化的視覺語彙。以致於今日人們想到 City Pop 時會立即浮現棕櫚樹、泳池、敞篷車與藍色海面。

在聲音上,1980年代的City Pop也迅速向不同方向展開。大貫妙子在1977 年由坂本龍一製作的的第二張個人專輯《Sunshower》後,80年代初又合作三張具歐洲風格的專輯;山下達郎1982年的《FOR YOU》把Soul、Funk與精密錄音技術推向高峰,〈SPARKLE〉開場的吉他至今仍幾乎是City Pop最具辨識度的聲音之一;杏里在1983年的《Timely!!》裡,把Boogie、Disco與流行旋律結合,讓City Pop多了一種更明亮、時髦,也更貼近都市女性生活的聲音。竹內瑪莉亞1984年的《VARIETY》則由山下達郎製作,收錄後來全球爆紅的〈Plastic Love〉。角松敏生的《AFTER 5 CLASH》(1984)把東京下班後的夜生活寫成一套更加直接的都市聲景;。

所謂City Pop的黃金年代,更像是一整個時代的日本音樂人,各自回答「都市生活應該聽起來像什麼」。

延伸閱讀:大貫妙子不只是City Pop教母,而是日本流行音樂的傳奇,坂本龍一也和她合作七張專輯!


大貫妙子在1977 年由坂本龍一製作的的第二張個人專輯《Sunshower》。大貫妙子在1977 年由坂本龍一製作的的第二張個人專輯《Sunshower》。

四、1990年代:消失或者轉化

進入90年代,日本泡沫經濟崩潰。按照某種 City Pop 歷史敘事,接下來日本進入「失落的十年」,City Pop這概念也隨之死亡,直到 YouTube 在二十多年後把它重新挖出來。

但實際情況並沒有這麼直線。

山下達郎、竹內瑪莉亞、大貫妙子等人並沒有停止創作,1990年代的日本音樂市場更未因泡沫破裂而衰退,反而進入唱片銷售最驚人的高峰期之一。只是流行音樂的語言改變了:「J-Pop」這個名稱逐漸普及,小室哲哉、Mr.Children、Spitz、安室奈美惠,以及稍後的宇多田光,建立起另一套屬於1990年代的聲音。相較之下,「City Pop」作為一個描述新都市音樂的名稱,逐漸失去原本的時代功能。

但這不代表1980年代以前的音樂被遺忘。小山田圭吾、Pizzicato Five等後來被稱為「澀谷系」的音樂人,大量翻閱1960、70年代的歐美與日本唱片,把Bossa Nova、French Pop、Soul、Easy Listening、Jazz與日本流行音樂重新拼貼。他們所做的事情,和三十年後YouTube上的City Pop樂迷有某種相似之處:回到唱片庫裡,重新選擇哪些過去值得進入現在。

City Pop在1990年代並不是單純「消失」,而更像是從一個具有時代感的流行分類,轉化成某種等待被重新命名的音樂記憶。

瞭解更多涉谷系可以閱讀《澀谷系狂潮:改變日本樂壇,從90年代街頭誕生的流行文化》,木馬出版。瞭解更多涉谷系可以閱讀《澀谷系狂潮:改變日本樂壇,從90年代街頭誕生的流行文化》,木馬出版。

五、音樂歷史的考古學

2002 年,日本音樂評論家木村ユタカ出版專書《日本 City Pop》,把原本分屬不同年代、不同唱片公司、甚至不同曲風的音樂人,排列成一套具有前因後果的歷史。

Happy End、大瀧詠一、細野晴臣、荒井由實、吉田美奈子、山下達郎、大貫妙子、竹內瑪莉亞、角松敏生……被放進同一本書裡,一條我們今天熟悉的「City Pop系譜」便開始變得清晰。大阪大學的相關研究便指出,City Pop 最初更接近商業宣傳語,到了 2000 年代,才在音樂記者、唱片指南與音樂史書寫中被重新脈絡化,並逐漸形成一條以 Happy End 為源頭的完整系譜。

City Pop這概念開始在二十一世紀的開端獲得新生命。

六、數位時代的重新發現

又十年之後,City Pop忽然成為全球文化現象。

2010 年代初,蒸汽波(Vaporwave)在網路地下音樂圈興起。創作者大量採樣 1980 年代的 Smooth Jazz、電梯音樂、廣告配樂與流行歌曲,把它們減速、切割、循環,製造出一種彷彿來自故障 VHS 的資本主義幽靈。之後出現的 Future Funk 更進一步大量挖掘日本 Disco、Funk與City Pop。竹內瑪莉亞、杏里、亞蘭知子等人的歌曲,被剪成更高速、更適合舞池的網路音樂。

2017 年 Plastic Lover 上傳〈Plastic Love〉後,YouTube推薦系統把它送到原本沒有搜尋竹內瑪莉亞的使用者面前。她那張黑白照片逐漸成為一個網路文化圖騰,歌曲從Reddit、YouTube一路蔓延到歐美音樂媒體。

然後是第二首、第三首。

松原美紀1979年的出道曲〈真夜中のドア~Stay With Me〉也在2020年前後透過TikTok與串流平台爆紅,新一代聽眾又循著它進入City Pop。今年在 Spotify 的累積串流播放量突破 5 億次,成為第一首達成此里程碑的 20 世紀日本歌曲。

2019年,美國廠牌推出《Pacific Breeze: Japanese City Pop, AOR & Boogie 1976–1986》,把吉田美奈子、大貫妙子、細野晴臣等人的作品正式整理成海外市場可以理解的一套選集,讓原本散落在日本二手唱片行與YouTube演算法裡的音樂,開始進入歐美唱片收藏和音樂評論。2022年,The Weeknd在〈Out of Time〉裡取樣亞蘭知子1983年的〈Midnight Pretenders〉。西方媒體更大幅報導這股潮流。

四十年前深受美國Soul、Funk與AOR影響的日本音樂,穿越YouTube、Future Funk與全球串流文化之後,再度回到當代美國流行音樂的世界,更像一場跨越四十年的文化迴圈。


七、當City Pop來到台灣

City Pop的第二次生命沒有停留在復刻。韓國、台灣、泰國、印尼與其他亞洲地區的新世代音樂人,都開始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吸收這套聲音。

在台灣,最鮮明的案例或許是落日飛車。這支成軍於 2009 年的台北樂團,長期被國際樂評直接冠上「city pop」標籤,音樂裡揉合了 Funk、Disco、Jazz 與 Synth Pop。但不論是落日飛車,或者冰球樂團、溫蒂漫步等樂團當然不能簡單歸類為City Pop,但確實可以聽見一種重新出現的都會感:柔軟Bass、合成器、Rhodes電鋼琴、夜晚、戀愛,以及刻意降低情緒強度的唱法。

但這種「都會感」在台灣的位置,其實與日本原初的 City Pop 並不對稱。山下達郎與大瀧詠一那個世代,歌頌的是一段他們自己真實活過的、屬於某個世代的經濟自信與擴張中的消費城市。但對這個世代的台灣音樂人而言,他們借用的是一整套跨文化的聲音質地與情緒氛圍,再嫁接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城市,一種都會版的「台灣感性」。

台灣年輕世代之所以對這種風格高度著迷,一方面源於台灣與日本長期緊密的流行文化紐帶;另一方面,都市生活節奏的緊湊與青年貧窮感的焦慮,讓這群年輕人需要一種「輕盈而微醺」的情緒解藥。台式 City Pop 將原本屬於東京高樓與海岸線的浪漫,調和上了台北的日常氣味。

落日飛車發行全新專輯《QUIT QUIETLY》。(Photo: 華納音樂)落日飛車發行全新專輯《QUIT QUIETLY》。(Photo: 華納音樂)

八、從「科技東方主義」到復古未來

City Pop在當代西方的受歡迎並不能只歸因於YouTube演算法。演算法可以讓〈Plastic Love〉被數百萬人看見,卻無法保證他們會聽完,無法解釋為什麼有人聽完之後開始尋找山下達郎、買大貫妙子的黑膠、收藏永井博畫冊,甚至創作自己的City Pop。

《Pitchfork》在一篇討論 City Pop 全球復興的長文中曾指出,今天西方年輕人對日本流行文化的迷戀,幾乎是 City Pop 誕生歷史的一幅倒轉鏡像。

細野晴臣曾回憶,自己在戰後日本長大,童年被大量美國電影與音樂包圍,一度甚至遺憾自己不是美國人。對他那一代人而言,美國代表著現代、富裕與流行文化的未來。

但到了1980年代,日美之間的位置開始發生變化。日本汽車、電子產品與企業資本迅速進入美國市場,Sony收購哥倫比亞影業、美國社會產生「日本即將超越美國」的集體焦慮。更進一步,有學者以「科技東方主義」(techno-Orientalism)形容這種西方想像:日本被投射成一個由機器人、人工智慧、霓虹城市與跨國企業構成的未來世界。甚至在《銀翼殺手》、《神經喚術士》等Cyberpunk作品裡,成為資本主義未來最前衛又令人不安的象徵。

然而三、四十年後的現在,這個想像再次翻轉。

日本沒有成為80年代美國人所恐懼的經濟霸主,反而經歷了漫長的低成長。但動漫、電玩、設計、時尚逐漸成為全球青年文化的重要部分。今日的西方年輕人會把東京的便利店、街頭人潮、櫻花與霓虹視為一套魔幻又迷人的美學符號,而未必是真實存在的東京。他們藉由這個虛擬的「都市主題樂園」,逃避當代西方社會的政治分裂、經濟停滯與未來焦慮。

City Pop裡的日本既是遙遠的他方,是已經消失的1980年代,是一份文化檔案——一個社會在某個時刻如何想像自己的未來。那個未來有新的汽車、新的公寓、新的音響、新的旅行方式;尤其是一種今天已然欠缺的集體信心:明天會比今天更富裕、更自由。

City Pop因此形成一種奇妙的「復古未來主義」:人們從過去的音樂裡,聽見過去的人如何想像一個未必到來的未來。


九、未曾謀面的未來

回到最開始那首〈Plastic Love〉。

1984年竹內瑪莉亞錄製它時,不會知道三十三年後,一個匿名YouTube使用者將把這首歌送進全球年輕人的推薦欄;Happy End在1970年組團時,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日後會被稱為City Pop的精神祖先。

那麼,究竟是誰創造了City Pop?

半個世紀以來,它至少被重新發明了三次:第一次,日本唱片業以City Pop描述一種新的都市音樂;第二次,日本評論界把散落的作品重新整理成一套歷史;第三次,全球網路世代又把這段歷史轉化成自己的美學、情感與想像。

今天再聽〈Plastic Love〉,我們聽見的不只是1984年的東京,而是疊著1970年代之後日本對美國文化的想像、1980年代東京的摩登都市生活、2010年代的數位世界,亞洲新世代的重新轉譯——以及,一種曾經對明日充滿樂觀主義的歷史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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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松龍子 整理編輯/許弼善
VERSE VOL.37 汽車發明140週年VERSE VOL.37 汽車發明140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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