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熱映日劇《冬日的什麼呀，春日的什麼呢》：一部幾乎沒有劇情的戀愛劇，為何讓人著迷？

「很悶」、「節奏很慢」、「人物行為怪怪的。」

這是日劇《冬日的什麼呀，春日的什麼呢》播出後，在日本常見的幾句評論。這部讓人難以歸類的作品，沒有傳統愛情日劇的浪漫與戲劇性情節，而是如詩般描繪了生活的縫隙月與愛情的噯昧，讓人感覺到：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卻又好像什麼都改變了。

劇本與導演皆由今泉力哉主導，並與山下敦弘共同執導。主演為杉咲花，共演包括成田凌、岡山天音、內堀太郎、水澤林太郎、志田彩良、倉悠貴、栁俊太郎、細田佳央太等。主題曲〈knit〉由Homecomings演唱。

故事講述27歲的小說家土田文菜（杉咲花飾），在深夜的自助洗衣店遇見美容師佐伯幸夫（成田凌飾），兩人開始交往。但她同時與小說家前輩山田線（內堀太郎飾）維持著複雜關係，也無法拒絕對自己抱有好感的拉麵店前輩小太郎。整部劇在她的現在與過去之間來回穿梭，每一集都像一片拼圖，慢慢拼出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劇名的「什麼呀」（なんか），指涉的是那些我們感受得到、卻無法用語言精確捕捉的瞬間。

這部劇在日本播出期間引發兩極評價：有人批評角色「難以共感」、劇情「毫無進展」，也有人讚賞它打破日劇框架的實驗性。

以下，是五個讓它如此特別的理由。

1. 今泉力哉的戀愛美學

今泉力哉被譽為「日本戀愛電影的旗手」，擅長處理那種「說不清楚、曖昧不明」的人際關係，作品包括《愛情是什麼》（2018）、《在街上》（2019）、《小小夜曲》（2019）、《千尋小姐》（2022）。他的作品總是以一種獨特的節奏，捕捉人與人之間說不清楚的地帶。與他共同執導的山下敦弘（《天然子結構》、《賴皮之宿》）則以描寫日常的空白與尷尬聞名，兩人的結合，使這部劇更接近日本獨立電影，而非傳統電視劇。

這是今泉力哉第一次執導黃金時段的連續劇。他說，這部劇最初甚至不是戀愛故事——他交出的前三集大綱，「什麼都沒發生」。整部劇保持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緩慢節奏。固定鏡頭多、剪接少、配樂節制到幾乎不存在。

今泉表示，「我覺得『麻煩的時間』才是戀愛有趣的地方。從相遇到交往之前的時間、不順利的時間、單戀的時間——那些痛苦和寂寞之中的東西，是我想要描繪的。」

2. 杉咲花的自然演出

杉咲花的代表作包括《花過天晴～花樣男子Next Season～》（2018）、晨間劇《小女侍》（2020），以及電影《滾燙的愛》（2016）——後者為她贏得了日本電影學院獎最佳女配角獎。

文菜這個角色並不討人喜歡：她明明有男友，卻無法切斷其他關係；明知他人對她的感情，卻在寂寞時尋求依附；她不斷陷入冗長的思考，把簡單的事情變得複雜。

杉咲花的表演幾乎是在「消除表演」。她沒有情緒的大放大合，更多的是停頓、猶豫與未完成的句子。她讓文菜就是一個真實存在於東京某個角落、會寂寞、會犯錯、會不斷陷入思考的平凡女性。這種「低溫感」的演技，與成田凌自然流動的節奏，構築了一種難以命名的關係氛圍。

她自己在訪談中說：「文菜和圍繞在她身邊的人們，不斷地思考、不斷地與人相遇、對話。那些戲劇性的展開——就像大家想像中會發生的大事——一件都沒有發生。登場人物也沒有戲劇性地成長。但那種安穩的感覺，我非常喜歡。」

3. 幾乎沒有劇情：反戲劇作為一種選擇

這部劇最大的門檻，也正是它的魅力。

第一集大部分時間只是角色之間的對話，甚至被觀眾形容為「像在聽別人聊天」。沒有明確事件，沒有劇情推進，從頭到尾都沒有觀眾習慣的突如其來的轉折，戲劇性的災難，也沒有情緒爆發的高潮。

今泉力哉提到，劇名中的「なんか」（什麼呀），正是他在乎的東西——那些在正式說話之前、在真正表達之前，那些無意義的、猶豫的、彷彿在試探的瞬間。他觀察到，現在的影像內容往往會剪掉這些「前後的間」，以加快節奏；但他選擇把它們留下來。

劇中大量使用中遠景的固定長鏡頭，捕捉角色相對無言的尷尬，以及洗衣店裡衣服翻滾的畫面。這些乍看之下「什麼都沒發生」的場景，都是劇名中「なんか」的具象化：那些人們感受得到，卻無法用語言精確捕捉的瞬間。

4. 戀愛恐懼：當代親密關係的真實狀態

文菜不是不想愛，而是「不敢再愛」。她的一個重要句子就是「因為不想再失去，所以盡量不和自己喜歡的人交往。」

文菜因為過去的戀愛創傷，變得害怕「認真面對一段關係」。但這部劇與傳統戀愛劇「走向幸福結局」的目標不同，它更像是在探討「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定義這段關係？」。這部劇精準捕捉了當代年輕人對戀愛的焦慮與猶豫，他們或許不再強調熱烈，而是尋求「冬日暖爐、春日微風」般的陪伴。

5. 冬日與春日之間：一切都停在未完成

劇名其實已經是最重要的提示：「冬日的什麼」與「春日的什麼」，都是模糊的。它描寫的不是季節，而是：尚未開始的關係、尚未說出口的情感與尚未確定的人生。

最後，文菜沒有新的戀人，沒有戲劇性的成長宣言，只是和朋友們一起去採草莓時，因為拍手會讓手發癢而笑出來。

什麼都沒發生。但又好像什麼都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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