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我們時代的文化媒體
0
0
歷經百年「臺灣的模樣」:國家攝影文化中心  深入我們的影像故事

歷經百年「臺灣的模樣」:國家攝影文化中心 深入我們的影像故事

國家攝影文化中心推出攝影展「臺灣的模樣」,策展人黃建亮選入日治末期至今日的攝影,跨越庶民生活與藝術性景象,使台灣完整顯現。

「臺灣的模樣」展場一隅。(圖/國家攝影文化中心提供)

臺灣的模樣」是今年甫對外開放的國家攝影文化中心第二檔攝影展,這次邀請黃建亮擔任策展人。他表示,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即統整關於台灣整體的攝影。台灣攝影藝術圈的關注焦點多在名家、大師之作,卻較少全面性地介紹台灣影像。因此黃建亮提出四個切面:「我們所在」、「我們日常」、「我們儀式」及「我們走過」,從台灣地景到反思過往,體現「我們」被「獵影」的肉身與靈魂。

國家攝影文化中心臺北館(以下簡稱「攝影中心」)在試營運期間,先推出以編年體為展出形式的「舉起鏡子迎上他的凝視—臺灣攝影歷史書寫」,呈現1869-1949年間六百多張台灣日治時代及更早期的影像,主要是以外國人的視角看待台灣土地與人民。然而在「臺灣的模樣」展之中,黃建亮規劃展覽的構思卻有了轉變:

「19世紀,像約翰.湯姆生(John Thomson)這樣的外國攝影家來台灣,並不是為了台灣而拍,而是為自己/工作拍照,或許他們是透過某種獵奇的角度在看待異鄉,台灣在他們心目中可能是充滿異國風情的化外之地。然而,我個人關心的則是『台灣的主體性』,哪些攝影師是有自覺地『拍台灣』顯得格外重要。」也因此「臺灣的模樣」多是從台灣攝影家的眼睛望向自己的土地,以鏡頭訴說家園的點點滴滴。

黃建亮選入台灣日治末期至今日的攝影作品,跨越庶民生活與藝術性的景象,時間維度大約從現今回推100年,選出別具代表性的在地攝影。就作品年代的比例上來看,「臺灣的模樣」挑選較多1960年代以後的作品(在那之前照片仍屬稀有之物),但展覽現場也有比60年代更早之前的典藏,例如國立臺灣美術館所收藏「吳金淼/金淼寫真館」1930-50年代)的小幅人相照。

陳伯義,〈莫拉克 南沙魯〉,2010,數位輸出,75×92.5 cm(圖/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沈昭良,《映像南方澳》系列:3,2000,明膠銀鹽相片,44.5×56 cm,(圖/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台灣攝影是一個很大的題目,究竟要如何不以時間分類、不以特定事件為主軸,呈現出這塊土地上的全貌是一大挑戰。」基於攝影中心各類攝影典藏,黃建亮梳理出四條文化脈絡,組構目前尚模糊的「台灣概念」,企圖藉影像使台灣整體輪廓逐漸清晰。

本次展出涵蓋面從風景、人物、活動、事件,到一再重覆卻漸有差異的民俗文化。黃建亮建立的第一個單元「我們所在 The Place」即最基礎的環境,也是所謂的台灣地景(landscape),「有了地方之後自然會談到人,經過許多考慮,我在每個單元前面都加上『我們』,『我們』即主體,也就是台灣人。」

但在整理照片的過程中,策展人發覺到「若只搜羅人像照,就都只是肖像,但我希望傳達達的是人們活著經歷著生命」因此,第二個單元聚合為「我們日常 The Everyday」,其中包含了某些名人,也有平民老百姓,例如有謝春德拍攝的〈金士傑〉(1976)、郭英聲拍攝〈林懷民〉(1973),但也有謝三泰以1980年代中華商場為背景拍下的〈臨時棒球場〉。人們棲居於照片中的時空、與自己的時代緊密相連,顯得更有親切感也更具溫度。

(圖左)鄭桑溪,〈港邊電影院〉,1960,明膠銀鹽相片,46×33.8 cm;(圖右)楊基炘,〈戲水孩童〉,1954,明膠銀鹽相片,60.9×50.8 cm(圖/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典藏)

「臺灣的模樣」展場一隅。(圖/國家攝影文化中心提供)

要認識台灣文化,當然也少不了婚喪喜慶、廟會祭典、拜拜、做醮都是攝影家特別喜歡的題材。「儀式即每年都會重覆的事,如果某個儀式已被重覆做了100年,這中間的變化與歷程就能反應出文化的順應與傳承。」因為時代改變,儀式也可能在形式上有所不同,時代巨輪一直往前邁進,城鄉差距也帶來各式生活樣貌的翻轉。

黃建亮在「我們儀式 Rituals」這個單元中展現出不同族群的宗教與習俗,「我認為儀式本身是人類為了證明自己存在而做的事。」在此展出中,「儀式」有更廣泛的定義。策展人笑道,「雲門舞集表演是一種儀式,戀人約會也可說是某種儀式,但它們的共通點就是會重覆發生,差別僅在於每個人的做法可能有些不同。」透過這許許多多的重覆與差異,除了肯定自身的意義,還能鞏固族群的向心力。

「最後,還有一個醞釀最久的單元,總覺得上述談地方、談人、談各種儀式的類別⋯⋯畫面看似一切雲淡風輕,但太安穩了。事實上台灣走過百年,無可避免發生過數不清的災難,遭逢太多風風雨雨。」策展人如此說道。

假如沒有過去的衝撞或悲傷,沒有歷盡血淚走向國家民主化的歷程,就不會有今天的台灣。黃建亮表示,最後用「我們走過 Events」為題,其實是希望往日的壞事莫再發生。歷史的動態穿插在平和的日常之中,期待我們真正走過了最壞的時期。他以如此衝擊性的收尾,為此展覽帶來不同向度的生命力。

劉振祥,〈蔣經國告別式〉,1988,明膠銀鹽相片,33×49 cm(圖/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典藏)

(圖左)許伯鑫,《街頭人民》系列:臺灣民主化運動影像報告01,1987-1996,明膠銀鹽相片,56×37.3 cm;(圖右)何經泰,《工殤顯影》系列:吳聰民,1995,明膠銀鹽相片,48.5×38.2 cm(圖/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走進「臺灣的模樣」攝影展,會發現不只有平面攝影輸出展示,還有動態投影、螢幕,以及燈箱呈現(放大照片的細節)。黃建亮大約花了兩年時間,整理出兩百多張關於台灣的攝影作品,然而受到攝影中心場館的限制,無法陳列那麼多幀影像。倘若只能擺設一半的照片,實難完整展現策展人想表達的台灣多樣性。

所幸黃建亮以他身兼電影導演的思路,找出他的靈活變通之道——「為什麼要被實體原作限制住呢?我可以運用更多模式,例如電視牆、投影輪播⋯⋯這麼一來照片的張數超量就不是問題了。」

若以現代年輕觀眾的習慣來思考,安安靜靜地展示照片,或許會讓他們忽略攝影作品中美好的細節,但如果藉由投影機、燈箱把作品放大、打亮,其中的層次與細緻面都能更清楚地被突顯,甚至動態輪播影像的次序,也如電影剪接概念,更容易將策展的節奏、思考邏輯完善地整合於安靜地展場之中。

「原本因為空間不足的困境,卻成為這次展出形式上的轉機,而像這樣部署、調度靜態攝影與動態影像的工作,更符合我的導演專長。加上有專業策展公司加入,在技術面也給予各種協助,才有了目前如此美好的展覽樣貌。」期待台灣攝影更進一步被大眾認識,黃建亮希望即使是完全不懂攝影的觀眾到現場,都能被這些影像故事打動。讓大家重新認識「臺灣的模樣」、直視屬於我們的真實。

臺灣的模樣|國家攝影文化中心臺北館201、202、203展覽室(臺北市中正區忠孝西路一段70號),展期自即日起至至12月5日(目前採預約制參觀),詳情請洽國家攝影文化中心官方網站

|延伸閱讀|

VERSE VOL. 24 台南再發現:藝術、酒吧,偶爾還有爵士樂VERSE VOL. 24 台南再發現:藝術、酒吧,偶爾還有爵士樂
  • 文字/游千慧
  • 圖片/國家攝影文化中心提供
  • 核稿/吳哲夫
游千慧

游千慧

現任《VERSE》網站執行主編。台南藝術大學動畫藝術與影像美學研究所畢業,曾任《放映週報》、《藝術家》、《紀工報》、《關鍵評論網》、聯合報系《500輯》編輯。期能透過網路平台持續編稿、撰文,繼續尋找另類的感覺、思考、話語及生活方式。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