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奢華:東京 6 家最具獨特魅力的米其林一星鑰酒店
東京不只有頂級奢華,更有跨越百年的獨特城市性格。從1914年的紅磚車站、1923年的老銀行,到現代的設計酒店與永續綠洲,這六家米其林一星鑰酒店各自覆寫了東京不同的年代。在這裡,飯店不只是住宿,而是理解這座不斷重生城市的最美入口。
東京聚集了世界上最頂級、奢華的飯店:寶格麗、大手町四季、皇宮酒店拿下三星鑰,安縵、Janu 等也位居最高端市場。但在2026 年十九家米其林一星鑰酒店中,最迷人的是那些有清楚建築語言、城市位置與文化性格的酒店。
VERSE精選出其中六家。它們橫跨了一百多年的東京:1914 年完成的東京車站、1923 年的銀行建築、1990 年代新宿高樓酒店,到今天青山、富谷與赤坂的新一代設計酒店。東京不像京都有一套強烈的古都語彙,它的個性來自不同年代不斷覆寫城市,而這六家酒店,恰好留下六種東京。
K5:把1923年的銀行變成東京最有個性的精品酒店
K5 位在日本橋兜町,這裡曾經是東京最重要的金融區,被稱為日本的「華爾街」。酒店所在建築完成於 1923 年,原本是第一銀行別館;2020 年,建築被改造成只有 20 間客房的精品酒店,也成為兜町都市再生的重要據點。
@K5 Hotel Tokyo
室內由斯德哥爾摩建築設計事務所 Claesson Koivisto Rune 操刀。他們把舊銀行是加入強烈的北歐現代設計:有機曲線家具、植物、鮮明色彩與暖色材質,客房裡甚至沒有電視,而是唱盤與黑膠唱片。大量家具由設計團隊訂製,再交由日本工匠製作,使瑞典與日本設計之間出現非常自然的連結。
K5 的價值不在「豪華感」,而在整體性。二十間房、舊銀行、餐廳、酒吧與周邊兜町的更新,共同形成一個非常完整的小世界。
@K5 Hotel Tokyo
東京車站大飯店:住進東京近代史最重要的建築之一
東京車站大飯店(The Tokyo Station Hotel)本身就位在東京最重要的近代建築之一。
東京車站丸之內站舍由辰野金吾設計,1914 年落成;酒店則在隔年 1915 年開業。1945 年東京空襲燒毀了車站屋頂與部分結構,戰後曾以簡化形式修復;2003 年站舍被指定為日本重要文化財,經過近五年保存復原工程後,重新恢復創建時三層樓與南北圓頂的樣貌,酒店也在 2012 年重新開幕。
全館 150 間客房沿著長達數百公尺的紅磚站舍展開,部分 Dome Side 房型直接面向丸之內南、北口穹頂。住在這裡,特殊的不是奢華硬體,而是東京車站每天數十萬人的抵達與離開就在建築另一側發生,酒店卻維持另一種安靜秩序。
東京大量頂級酒店都位在最新摩天大樓高層;東京車站大飯店卻提供完全相反的經驗。它的高度不高,視野也不是賣點,但能真正住進一座見證大正、昭和、平成到令和的城市建築,這是任何新酒店都無法複製的資產。
@The Tokyo Station Hotel
青山格蘭酒店:把1970年代東京生活方式帶回青山
青山格蘭酒店(The Aoyama Grand Hotel)2020 年開幕,位在外苑前的舊青山 Bell Commons 原址。1976 年開幕的 Bell Commons 曾是東京最具代表性的時尚複合設施之一,在青山逐漸成為設計、建築與時尚中心的年代,它本身就是街區文化的一部分;新酒店因此更像延續青山生活方式的新據點。
@ Wikimedia
@The Aoyama Grand
酒店只有 42 間客房,設計以 mid-century modern 為核心,低矮家具、木質、暖色燈光與大片落地窗,讓房間更接近 1960、70 年代高級都市公寓,而不是傳統酒店套房。家具大量採用在青山設店的 Arflex,公共空間則配置多間餐廳、壽司店與 rooftop bar,讓吃飯與社交的重要性幾乎和住宿本身一樣。
青山格蘭準確地抓到青山的性格:這裡的奢華從來不只是昂貴,而是設計、時尚、餐飲與街區文化彼此連接。這裏就是一個進入青山生活的入口。
@ The Aoyama Grand
TRUNK(HOTEL)代代木公園:東京新一代精品酒店的完成形
TRUNK(HOTEL)代代木公園 2023 年開幕,位於澀谷富谷,正對代代木公園。全館只有 25 間客房,其中五間為套房,建築由芦沢啓治建築設計事務所負責,室內則與丹麥 Norm Architects 合作,是近年東京最受國際設計界注意的設計酒店之一。
建築外觀使用帶有粗糙感的混凝土,樓層以水平線條向外展開,與代代木公園的樹冠形成平行關係;室內則大量使用木材、石材與低彩度家具,把日本工藝的細節和丹麥設計的克制感放在一起。頂樓泳池、lounge 與部分客房直接面向公園,東京最難得的大面積綠意因此成為酒店最重要的景觀。
TRUNK 的個性也來自富谷。這個街區近年聚集獨立咖啡館、餐廳與小型創意店鋪,被稱為「奧澀谷」,節奏和只有幾站之隔的澀谷十字路口完全不同。酒店沒有試圖把客人和城市隔開,而是準確抓住東京近年最迷人的生活半徑:小規模、地方感、設計密度高,而且離日常生活很近。
@TRUNK(HOTEL)
東京柏悅酒店:一座1994年的經典,如何在三十年後重新開始
東京柏悅酒店(Park Hyatt Tokyo)1994 年開幕,位於丹下健三設計的新宿 Park Tower 39 至 52 樓,是 Park Hyatt 在亞洲的第一家酒店。它在二十世紀末就建立了一種非常不同的豪華酒店語言:John Morford 的室內設計更接近一座位於東京上空的私人住宅,大量木材、藝術品、圖書與安靜空間,和當時東京流行的華麗酒店形成鮮明對比。
2003 年蘇菲亞・柯波拉的《愛情,不用翻譯》(Lost in Translation)讓酒店的Bar、泳池與新宿夜景成為全球電影記憶的一部分。酒店於 2024 年閉館翻修,2025 年底重新開幕,並在 2026 年首次進入最新一星鑰名單。
@Lost in Translation
@Park Hyatt Tokyo
這次由巴黎 Studio Jouin Manku 操刀,171 間客房全部更新,但沒有推翻原有設計。野口勇和紙燈、木材、深色家具被保留下來,再以更柔和的線條、材質與燈光重新整理。對這家酒店來說,最困難的設計問題就是如何更新一個已經成為經典的作品,而不失去它原來的靈魂。
@Park Hyatt Tokyo
1 Hotel Tokyo:當「永續」真正變成豪華酒店的設計語言
2026 年開幕的 1 Hotel Tokyo,是這六家裡最新的一間,也是今年新取得一星鑰的酒店。它位於赤坂 Tokyo World Gate Akasaka 高樓層,共有 211 間客房,由紐約設計事務所 CRÈME/Jun Aizaki 負責室內,延續 1 Hotels 一直以來以自然、回收材料與永續設計為核心的品牌哲學。
不同於許多酒店只在備品或節能設備上談永續 ,這裡把它直接變成視覺與空間。酒店共有超過 1,500 株植物,其中 1,200 株分布於客房,另外 300 株進入 38 樓大廳;苔蘚、再生木材、大谷石、自然邊木板與手工材料大量出現,因此取得日本 CASBEE 建築環境性能評估最高 S 級。
這仍然是一家完整的東京 luxury hotel,有高樓景觀、SPA、泳池與大型公共空間,但它提出了一套不同於大理石、水晶燈與昂貴材料的奢華語言。當全球酒店開始大量談永續,1 Hotel Tokyo 更重要的問題是:環境意識能不能不只是數字,而是真正改變我們對「高級」空間的想像。
@1 Hotel Tokyo
@1 Hotel Tokyo
東京沒有一種東京風格
如果京都最好的酒店必須面對「如何進入一座千年古都」,東京面對的問題是:這是一座不斷拆除、重建、向上生長,並在每個年代重新發明自己的城市。
這六家酒店很難找到共同的視覺語言。東京車站大飯店住在大正時代的紅磚站舍;K5 把大正末年的銀行交給瑞典設計師;青山格蘭重新召喚 1970 年代的都市生活;TRUNK 代代木公園把東京的新精品酒店縮小到二十五間房;東京柏悅保存一個 1990 年代已成經典的現代酒店;1 Hotel Tokyo 則試圖回答 2020 年代的永續與自然。
東京真正的城市性格,不是某一種建築風格,而是一次又一次把新的生活、新的美學與新的價值放進城市。這座城市不靠保存一個固定的自己來延續,而是在每一次改變之後,仍然讓人認得出那是東京。
➤ 訂閱實體雜誌請按此
➤ 單期購買請洽全國各大實體、網路書店
VERSE 深度探討當代文化趨勢,並提供關於音樂、閱讀、電影、飲食的文化觀點,對於當下發生事物提出系統性的詮釋與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