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11

虎尾：糖是小鎮記憶的脈搏

很少有一座城鎮，像虎尾這樣，被一項產業深深牽動著命運，並在橫跨百年的時光中，成為幾個世代共同的記憶。光陰流轉之下，這片曾被殖民的土地，逐漸長出屬於自己的文化土壤。這是雲林縣虎尾鎮：一座自20世紀初因糖業而寫入世界史的小鎮，也因糖業而孕育出屬於這座城鎮獨特的生命脈搏。

從有記憶以來到2011年以前，我生長在這座小鎮，感覺自己像一隻活在地底的鼴鼠，穿梭於學校與家之間，想像著地表之外更遼闊的世界。

為了書寫家鄉重新走上那些憑體感便能辨識方向的街道，第一次發現金黃餘暉下依時上工的人群與車流如此閃耀，第一次詢問糖廠與老建築的身世。原來，這隻鼴鼠早已習慣冬季瀰漫全鎮的製糖氣味、滿載甘蔗穿梭的五分車與沿街老建築，卻未曾真正理解，這些習以為常的日常，正承載虎尾百年的生命脈搏，而小鎮正逢轉型時刻的空白期。

2011年後，虎尾鎮大批文資順利保存並活化，成為雲林縣內最多文資建築的地方，虎尾空軍基地重新以文化園區對外開放，從連鎖書店、綠色餐廳到咖啡與酒吧結合的藝文空間改變小鎮街景。如同日治時期那座曾經快速發展的現代都市，虎尾再一次綻放別於農業印象的小鎮面貌。

虎尾中正路老街。

依傍河流的甜蜜糖都

雲林縣內東北至西南流向的虎尾溪，流經全縣約九個鄉鎮，虎尾鎮幾乎就在此流域的中心位置。在清領時期，這裡仍是杳無人煙的漫漶之地，到日治時期，因為俱足種植產糖甘蔗的風土優勢以及廣闊土地，「大日本製糖株式會社」進駐，小鎮從此締造出全台數一數二的產糖奇蹟，而有「糖都」美名。

日本時代的全盛時期，日本帝國所需糖量約有九成仰賴台灣，而虎尾一度供應了東亞第二大的產糖量，撐起當時強勢的經濟力量，深刻參與了近代國際經濟的脈動。

虎尾鎮的現代城市生活從1920年代開始形成。猶如現代造鎮，大日本株式會社鋪設鐵橋與鐵道，以糖廠為核心在周邊規劃宿舍、公園與醫院，並在糖廠所在街道的北端設置行政及治安機關「虎尾郡役所」，對街為虎尾合同廳舍與虎尾庄役場。現今，鎮上虎尾溪以南，以及林森路、光復路與民主路一帶的市街在當時奠定格局。

戰後於聯合國新成立的國際砂糖組織配銷制度下，台灣每年外銷65萬公噸砂糖，推動台灣經濟奇蹟，然而，1971年台灣退出聯合國後失去外銷市場，加上國內工業轉型等因素影響，糖業產能也逐漸衰退。

不過，如今虎尾糖廠仍是全台唯二持續運轉的糖廠，長年累積的自然與文化記憶，都是讓這座小鎮轉型的底蘊。

虎尾因糖業而生的文化景觀包括虎尾糖廠磚造酒精槽、虎尾鐵橋與河岸景觀，以及從清朝開鑿到日治時期供應工廠用水的安慶圳。這些虎尾溪沿線重要文化景觀，隨著2022年「虎尾潮韌性水岸縫合城市計畫」啟動，由台灣團隊都市里人與荷蘭建築事務所MVRDV共同合作，透過生態廊道與自行車道鋪設，讓虎尾鎮的生活重新親近河流，也與糖業記憶重逢。

虎尾糖廠福利社。

歷史建築密集的市街

在日治時期，一間糖廠從製糖到產季結束能養活數以萬計的人口，吸引外地人到此尋求生計。不若台灣其他產業消失後蕭條的城鎮，虎尾因糖業基礎仍保有發展能量，至今仍是雲林商業中心。

書寫多部糖業與虎尾歷史著作的楊彥騏，家族與糖廠歷史緊密相連。來自彰化的曾祖父受聘進入虎尾糖廠，擔任日籍土木技師的助手，祖父則在糖廠從事文職工作。八七水災後，大量檔案遭洪水浸泡，祖父在資產科協助翻譯與整理重要資料，使糖廠的歷史得以保存下來。

楊彥騏投入地方文史與糖業研究的契機，源於虎尾鎮籌設台糖文物館，他接手整理祖父珍藏多年的史料。近30年的歷程，他認為重要的是回到自身歷史，說出屬於地方自己的故事，也期盼那些被遺忘脈絡的建築能重新被理解。

近年，楊彥騏擔任「台灣糖業文化路徑」文資組顧問，虎尾糖廠段由虎尾科技大學顏彬峰擔任計畫主持人。此計畫關注文化脈絡，透過公民參與從工業技術、鐵道文化等面向梳理糖業史，發揮長遠而深刻的影響力，同時推廣糖業文化知識，最終目的是啟發台糖內部對於產業文化保存有所醒覺，讓糖業記憶不因土地拋售與空間停止而消逝。

從外地到雲林深耕十餘年的「台灣公益CEO協會」，長期協助年輕人挖掘地方文化、建立商業模式，讓留鄉生活也能成為一種生涯選項。秘書長林淑娥於2018年承租昔日「臺南地方法院虎尾出張所」（虎尾登記所）歷史建築，正式進駐虎尾。這座建築內，一排排直抵天花板的檔案櫃，曾存放無數家庭與土地的生命紀錄，她因此將此地命名為「雲林記憶Cool」。

之後，協會於2021年承租虎尾糖廠第三公差宿舍，並命名為「甜蜜蜜大飯店」。這棟建於1916年的日式宿舍，原為虎尾糖廠高階職員居所，戰後曾作為女勞工單身宿舍使用，歷經修復活化後以文化旅宿形式重新開放，透過住宿、導覽與生活體驗，延續百年糖業聚落的生活記憶。

虎尾糖廠「甜蜜蜜大飯店」。

另外，林淑娥曾於2023年在「虎尾涌翠閣」策劃畫展。這座建築在日治時期為虎尾郡招待所，戰後也曾是地方人士的重要聚會場所。雖然台灣公益CEO協會並未接手經營涌翠閣，但她始終認為，這類歷史場域都值得被重新理解與珍視。

自2018年起，林淑娥持續策劃虎尾糖業文化旅行，從搭乘五分車、走訪糖廠與歷史建築開始，逐步結合甜蜜蜜大飯店、虎尾老街實境解謎等內容，讓更多人重新認識這座糖都的歷史與文化。

在推廣糖業文化過程中，林淑娥也與虎尾糖廠前廠長張西德建立深厚情誼。任職超過半世紀的張西德，見證糖廠的繁盛與變遷，並帶領她深入製糖工序。她親眼見到甘蔗汁熬煮成糖，感受剛完成時仍帶著溫熱的質地與淡雅香氣，這段經驗讓她萌生開發在地品牌「虎尾糖」的念頭。

舀起一匙糖入口，香氣悠悠散入鼻腔，糖粒在口中化開時，我想起過去每到冬季製糖期，經過糖廠時總會聞到煙囪飄出的濃厚氣味，甚至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從未想過離鄉十多年後，才頭一次吃到自虎尾的風土孕育出的糖。我想，只要虎尾糖廠仍持續運作，每個人與之互動的記憶，將不斷堆疊這座小鎮的文化故事。

汩汩而出的商業能量

因糖業帶來穩定的人流與產業基礎，讓虎尾市區商業型態始終呈現多元樣貌，也使其在雲林境內長期扮演最早接觸新的文化與消費模式的前沿城鎮之一。

日治時期的虎尾在短短三十年間，快速吸納大量移民與技術人力，形成高度集中的產業聚落。戰後遣返日本人的數量為全台第二高，僅次於嘉義市，見證虎尾在日治時期的發展規模。

戰後初期，街區電影院接連開設，不同消費層級的酒樓與娛樂設施蓬勃發展。在國家工業發展需求下，1980年代成立以機械工程為主的雲林工專（今虎尾科技大學）。進入2000年前後，金石堂書店開幕、麥當勞進駐，中正路上湧現流動攤商，更首次出現「雪拚摩爾」商業大樓，這座小鎮彷彿又再嘗試新的商業可能。

然而，到了2000年代末，一切文化館舍仍在籌備，金石堂也歇業，宛若繁華落盡。但2014年之後，星巴克與誠品書店進駐合同廳舍，高鐵雲林站設立於虎尾，讓小鎮成為新的商業、文化與交通節點。

滴所Sötinn。

在雜貨店與百年漁具行聚集的中山路老街上，2024年開啟一間咖啡與酒吧結合的藝文空間「滴所Sötinn」，現代都會的外觀獨立於周圍數十年的老屋群，但房子的骨架與格局仍是1950年代兩層樓、大開窗的雜貨行。

滴所Sötinn創辦人Jay與Dowr兩人過去在上海從事室內設計、品牌創意行銷。回到虎尾後，他們不跟隨老屋再生常見的日式懷舊或復古氛圍，而採取更貼近當代美學重新設計，以米色、粉色與綠色鋪陳出柔和基調。

「即使是租屋，我們仍希望透過細膩打造營業空間，傳達品牌形象。」Jay認為，相對於城市，在地商家多半選擇低成本經營，街區因此缺乏商業空間的豐富樣貌。滴所Sötinn從空間敘事堆疊出完整的品牌故事。深褐色的品牌商標既像咖啡濾紙也隱喻酒杯輪廓，在日與夜之間轉換不同角色，命名則從「甜」字中汲取靈感，結合瑞典文「Söt」與台語「tinn」的讀音。從早晨的咖啡到夜晚的酒飲，不同元素交融的「甜意」，ㄧㄧ成為延續地方記憶的溫度。

滴所是虎尾鎮上獨特的商業典範，也帶入近年在台灣各大城市興起的調酒文化。調酒師Boyi的技術全然自行琢磨，並透過與外地朋友的交流，拓展對調酒世界的理解與視野。他說：「開設這間店的初衷之一，是希望縮短酒吧文化在城鄉之間的距離。」他時常更換菜單，將多樣風味帶入雲林，也讓熟客每次造訪都能擁有新的品飲體驗。

酒單上羅列著從經典調酒到充滿創意的工藝特調，更重要的是，Boyi展現充滿魅力的調酒節奏感，從站入吧檯、換上制服，不僅精準而俐落地造出一杯風味細緻的雞尾酒，同時在酒杯遞出時流暢說明酒款設計與靈感。

在無限延伸的夜色裡，眾人圍攏於吧檯溫婉的燈色下酣暢交流，品飲層次細緻的調酒，體感卻猶如在中正路上夜市攤販的放鬆自在。

阿義廚房創辦人蘇量義。

預約制私廚「阿義廚房」自2016年在虎尾溪與安慶圳沿線的田園巷弄中開張，以無菜單料理結合文學說菜，創造獨特的餐飲體驗。

創辦人蘇量義橫跨餐飲、設計與文學領域，曾獲雲林文學獎，也長期參與地方文化推廣，好比曾受誠品書店邀請帶領「菜市場裡的文學家」活動，走讀在中正路上百年市場。十多年前返鄉後，他觀察虎尾餐飲市場快速汰換，因而從少見的品項出發，發展出今日以文學入菜的餐桌風格。

2018年參與雲林縣「微冊角落」閱讀推廣計畫後，阿義開始將文學典故融入料理，讓食材從產地到餐桌多了詩意想像，也曾策畫「雲林宴」作為地方款待外賓的餐桌設計。2022年，他加入返鄉青年組成的「雲林100種生活」，持續於農藝復興行動「伏流祭」實踐文學餐桌。從市集、展演到「寄生草餐桌」，團隊以詩詞轉化食材意象，讓每道料理都像一篇短篇作品。

阿義認為「回到家鄉後，不太認識什麼人。因此聚在一起就想做有趣的事，因為有趣才能走得遠。」現在的雲林100種生活成為擁有創意靈感，集合創造趣事的團隊，源自每個人對家鄉的關懷與才華，讓雲林成為一股新生活湧現的地方。

農村裡的軍事記憶

虎尾的繁榮市景，除了服務糖廠工人，也與軍人密切相關。日治末期，虎尾曾是日本海軍航空隊訓練飛行員的基地。現存「虎尾建國眷村文化園區」反映出日本推動「大東亞共榮圈」的歷史脈絡，實際是為了自殖民地動員勞動力與資源，支援其在東亞的擴張計畫。

日治末期，今日虎尾高鐵特定區因為糖廠能製造無水酒精，經規劃為虎尾飛行場，在戰情緊張時，更成為特攻隊訓練基地，而南側兵舍為了避開美軍空襲散落在農村田野間，使虎尾眷村兼具軍事遺構與鄉野景觀的特殊風貌。戰後，飛行場由空軍初級訓練班接續使用，原有兵舍成為軍官住家。1990年代至2000年代，機場與警備逐漸裁撤，居民陸續遷離。2006年全台眷村普查期間，在最後一戶住家搬遷後，虎尾眷村已幾乎無人居住。

虎尾建國眷村文化園區。

文化保溫瓶創辦人李依倪，在2014年因為雲林科技大學文資系的畢業專題，投入虎尾建國眷村文史研究，長年擔任虎尾建國眷村再造協會外聘執行長，協助規劃文化轉譯策略與各項活動。近年，她與團隊在昔日日軍防空兼戰鬥指揮所的防空洞中，開發結合VR科技的沉浸式體驗，讓參與者感受戰時情境，同時也與昔日眷戶共同打造眷村餐桌，並根據歷史文獻重新詮釋日軍料理。

當李依倪愈加深入戰爭研究，並從身處台灣、日本、中國等地在報告書寫時而需變換的敘事角度，深有所感道：「從歷史過程裡我們看到農村居民因為軍事需求被趕走，日軍年輕人來這受訓就是為了前往太平洋戰爭，接著是國共內戰失敗而來台的人。這塊土地不管在哪個歷史節點，大家都因為戰爭在遷移、被迫移動。」從文字與口述資料中見證被彎折進歷史皺褶中的真實故事，她相信虎尾建國眷村的另一層價值是見證歷史與尋求和平。

這段軍事記憶曾隨眷村閒置二十餘年而沒入荒煙蔓草。後代魯紜湘從台北回到家鄉，在2009年正式組織成立虎尾建國眷村再造協會，於2015年參與見證眷村登錄為雲林縣文化資產。現在建國一村已經進駐商業空間，建國二村融合生態教育，未來日軍軍醫院則預計成為展示館，繼續訴說台灣歷史的真實寫照。

令生活安穩的記憶所在

英國知名作家朱利安．巴恩斯的小說《回憶的餘燼》曾寫道：「世界上有客觀時間，也有主觀時間，後者戴在你手腕裡側，靠近脈搏的時間。而這種個人時間才是真實的時間，是根據你與你回憶的關係來衡量。所以，當這件怪事發生時（也就是有這些新的回憶突然湧現時），那彷彿，這一刻，時間逆流了。就像是河水在這一刻，逆流而上一樣。」

當有人問起「你的家鄉有什麼？」我或許會先以空間為標的，介紹多數人認同的城鎮史，但其實，更想說的，是我與這座城鎮之間的互動故事，在這趟既客觀又難以卸下主觀記憶的訪談過程裡，我在高中同學李依倪身上，看見她如何同時擁有屬於個人與小鎮的記憶，例如記得與父親在樹林夾道的宿舍群中散步的日常。因文資專業，她也持續鑽研整座城鎮的歷史脈絡。這份熱忱，部分來自仍有日本灣生回訪虎尾時，彼此比對記憶，沉浸在彷彿穿越同一時空的共感經驗。

久別重逢後，這位老同學說虎尾的生活節奏平靜而安穩，既擁有豐厚的文化資產，也持續被梳理與轉化。只有當真正理解小鎮身世後才會感受到，它既如日常輕盈療癒的隨筆，也如含藏世界政經與殖民歷史的磚頭書，讓由歷史長河中無數的生活記憶，沉澱出這座深邃的文化糖都。

在地帶路 Go with the Local：Hóo-bué

1.滴所Sötinn

座落於虎尾中山路老街的滴所Sötinn，是一間結合咖啡與調酒的藝文空間。由曾從事室內設計與品牌行銷的Jay與Dowr創立，保留1950年代老屋骨架，以當代美學重新詮釋街區風景。白天供應咖啡，夜晚化身酒吧，透過咖啡、精緻調酒與交流活動，為虎尾注入嶄新的生活風格，也讓都會酒吧文化在地方找到獨特的在地樣貌。

2.香菇肉羹麵

昔日以糖業為主的勞動力基礎，也影響了虎尾中山路沿線的小吃樣貌，使此地聚集多家經營多年的肉羹麵店。其中包括擁有六十年歷史的施家肉羹麵、虎尾—北港肉羹麵，以及虎尾美貞肉羹麵等，多以精緻分量、快速供餐的形式，自清晨時段便開始營業，成為虎尾特殊的地方飲食樣貌。

3.第一銀行前綠豆湯

虎尾中正路上座落著百年市場，從白天早市一路延伸至傍晚攤販聚集的夜市樣貌。在第一銀行前，有一間網路上找不到地標的綠豆湯攤販，已傳承三代手藝，長年為小鎮提供一碗清涼的甜品。攤販是費時慢煮綠豆湯、紅豆湯與薏仁湯，充滿手藝的甜湯一直是在地人的家鄉味。

4.三味果汁

虎尾鎮過去因電影院林立而帶動冰菓室文化，曾出現壹等涼、貳等涼與三等涼等冰菓室，已在近年紛紛歇業。在虎尾農會附近，仍有一間經營超過六十年的三味果汁攤。每日現打木瓜、鳳梨與檸檬，果香清爽、微甜不膩，成為搭配中正路小吃的解膩飲品，也保留了相較於現今手搖飲更為單純的滋味。

5.虎尾建國眷村庭口金工

庭口金工兩位創辦人胡朝綱、陳禹方，皆為就讀雲林科技大學的外地人，因為喜愛雲林的生活步調而選擇移居雲林。庭口金工於2018年成立品牌，並在2020年正式開設實體店鋪，至今已拓展至嘉義朴子、嘉義市及虎尾建國眷村等三處據點。庭口金工以咖啡廳、貓咪空間與中式麵食為複合型態，並巧妙利用原有建築結構，使空間保有挑高尺度與通透感。

6.虎珍堂森之院

虎尾地瓜糕餅「虎珍堂」品牌將荒廢三合院翻新為「虎珍堂森之院」。三合院建築隱身於紅磚小徑後，展望台灣原生樹種與池水，一廂房作地瓜豆腐冰、虎尾巴的出餐區，正身作伴手禮店。特別的是，日治時期的虎尾每逢製糖期結束便連同天皇生日慶祝天皇節，並製作「天長餅」，這般富有在地記憶的糕餅，透過虎珍堂以雲林地瓜與虎尾二砂糖已復刻為特色伴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