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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依林〈玫瑰少年〉擁抱多元性別:葉永鋕死後20年,別讓誰去改變你

Text by 羅毓嘉|作家,1985年生,宜蘭人。紅樓詩社出身,臺灣大學新聞研究所碩士。著有現代詩集《青春期》,《嬰兒宇宙》,《偽博物誌》,《我只能死一次而已,像那天》,《嬰兒涉過淺塘》;散文集《樂園輿圖》、《棄子圍城》、《天黑的日子你是爐火》。曾獲文學獎若干,作品多次選入年度散文選、年度臺灣詩選等選本。

2019年6月29日,金曲獎的頒獎典禮,蔡依林的〈玫瑰少年〉頒獲年度歌曲大獎。那是台灣同性婚姻落實法制化滿月不久的日子。距離屏東縣高樹國中學生葉永鋕因性別氣質不同遭同學霸凌,被發現陳屍在學校廁所,則已經過了19個年頭。

這個島嶼上曾有一個高樹玫瑰少年,因為他是他自己,而倒臥在洗手間的血泊當中。

誰把誰的靈魂 / 裝進誰的身體 / 誰把誰的身體 / 變成囹圄囚禁自己

曾有個時代,人們期望每個人都「混進」多數,但那些無法假裝的人們呢?——那並不是把一顆橘子混進柳丁的攤子裡那樣簡單,而是在一個柳丁的攤子上,有一顆火龍果;而你要火龍果不能是火龍果,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火龍果跟許多的柳丁丟進果汁機、打開開關。

於是再也沒有那顆火龍果了,它被粉碎了。而有多少同志、多少跨性別、多少人的心就這樣被粉碎了。那個跟我同年的少年如果活下來,現在也跟我一樣年紀——但他連國中都還沒能畢業,就死掉了。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eOq6MWeUXA

很久以前,同志運動圈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同性戀不是和男人幹砲的男人,也不是和女人幹砲的女人。同性戀是見不到政治人物,政治人物也不想見的人。」然而,很久之後的現在,經過每一個飛天小女警的努力,台灣證明了,性別政治也可以進入公共視野。那是二、三十年來的積累,搏鬥、受傷、痊癒、再次的戰鬥。

2019的倒數,我去聽了蔡依林的Ugly Beauty演唱會,倒數第二首歌正是〈玫瑰少年〉,蔡依林在唱這歌之前說——「不管你是誰,你是怎樣的人,希望這首歌都讓你有勇氣是你自己。」

讓玫瑰是玫瑰,讓大樹是大樹。與我同行的女生朋友撘過手臂來,給我一個擁抱。我跟她說,台灣從失去葉永鋕,到能夠擁抱多元性別的氣質,在流行樂壇的頂峰迎來這樣一首歌曲,花了近20年的時間。

別讓誰去/改變了你/你是你/或是妳/都行/會有人/全心的/愛你

20年看似很久,但其實還算不太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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