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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舞集新作《霞》:25位舞者共同創作,映照內心世界

雲門舞集最新舞作《霞》。

2020年,鄭宗龍接下雲門舞集藝術總監,卻不幸面臨Covid-19疫情爆發,只能展開全新的創作方式,並利用時間累積創作能量,雲門舞集最新作品《霞》探索舞者們的內心世界,並以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作為結構,映照出形形色色不同的生命故事。

雲門舞集最新《霞》挑戰「雙版本」演出,由25位舞者切分為兩組演出。鄭宗龍自嘲為「又拿石頭砸自己的腳」,一次創作一個作品就夠頭痛,這回要一次創作兩個作品,直言「很痛苦」。

《霞》以日本音樂家清水靖晃詮釋的巴赫《無伴奏大提琴組曲》為結構,用音樂觸發舞者們的自身生命經驗,由此衍伸出25條故事。「2019年巴赫的音樂就住進了我的耳朵裡」,那是鄭宗龍與建築師黃聲遠、電影導演蔡明亮合作「沙丘漫舞」時。從此對這支音樂便充滿想像。

回到舞者本身

過去兩年,雲門舞集深受疫情影響,取消或推延許多演出,但同時也開啟雲門舞集的全新工作模式,像是過去曾未有過的「視訊排練」,鄭宗龍表示也因此意外發現更多挖掘身體語彙的可能性,「這段時間有比較多的時間跟舞者相處,所以我想,有沒有可能在一個雲門舞集兩團新舊交接的時候,多花一點時間在與親密工作夥伴有更多的交心。」

鄭宗龍深度挖掘舞者們的生命故事,也讓「回到舞者本身」成為新作《霞》的最特別之處。「《霞》並非一人之作,而是貨真價實結合25位舞者共同創作的作品。」過去,舞者會詮釋編舞者、傳達編舞者的創作理念,而這次則讓舞者的生命故事成為創作的元素,將他們生活中的恐懼或喜悅,甚至是被詐騙的經驗,都被搬到舞台上以肢體與影像去呈現。

談到本次編舞的最困難之處,鄭宗龍表示,不在於將25個生命故事串接起來,而是要召喚出舞者的真實自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生命的獨特樣態,並透過身體將想要表達的展現出來。而個人故事的不同,也讓表演呈現出不一樣的氣質與態度,」鄭宗龍形容兩個版本的差異就像在做音樂,一個音符不一樣了,那麼往下的編排都會跟著不一樣。

具體來說是哪裡不一樣?「沒有標準答案、沒有制式規矩,只有對於觀眾腦袋的無限開拓。」兩廳院藝術總監劉怡汝如此表示,這是她觀賞鄭宗龍作品《毛月亮》有過的體會,也是她對於《霞》的盼望。

《霞》是依舞者自身經驗發展而來,因此兩組舞者不同,也分別呈現出不一樣的故事。

以音場建構的內心世界

雙版本的演出不只對編舞家而言像編了兩支舞,對製作團隊來說,包括視覺設計、音場設計等團隊,也都等於做了兩部作品,難度極高。「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害了大家。」鄭宗龍打趣地說。

聽覺作為《霞》的重要感官體驗,邀請葛萊美獎得主,橫跨流行音樂、表演藝術與空間音場設計師的馬塞洛.阿內茲為舞作量身打造層次豐富的音場。馬塞洛形容聲音設計是既有形又無形的說故事方式。在有形設計方面,馬塞洛與鄭宗龍激盪研發瞬間空中急速掉落的音箱,引發觀眾身體反應。為確保舞者與音箱的安全無虞及聲音的穩定,這一瞬間的畫面歷經多次嘗試。

無形的聲音設計方面,馬塞洛以不同喇叭聲音位置的安排,讓清水靖晃的薩克斯風不同音高和弦與聲音迴盪特性貼合人的情緒、心跳與呼吸起伏。另外也透過舞者取材錄製生活周遭的環境音,「裡面的聲音都是舞者拿著手機在自己身邊錄下來的。」鄭宗龍說明,這些街道的雜沓聲、海浪的翻湧聲,都應對著舞台上舞者發生的故事,引導觀眾進入每一處內心世界。

2022雲門《霞》彩排記者會,製作團隊與國表藝三館貴賓合影。

演繹真實的設計

影像則與導演周東彥及動畫設計魏閤廷合作,從「怎麼讓影像做到舞者做不到的事,卻又能有對話」的討論出發,最終以具有身體感的繪畫為媒介,引導舞者拿起畫筆捕捉所思所想,融入雲、風景、線條、色塊,轉化為逐格動畫,並搭配燈光設計沈柏宏,營造直探內心的一道霞光。

服裝設計則是四度與鄭宗龍合作的范懷之。他認為這次創作極具挑戰性,「以往的服裝設計是圍繞著一個主要概念,這次舞者加上編創群,有將近30個想法同時發展。」為了讓舞者在舞台上演繹最真實的自己,《霞》的服裝設計從布料選擇、剪裁,打破過往的單一樣板,從舞者個性與故事氛圍定位個人風格。

《霞》的編創過程保持舞者的參與空間,他們的喜好與個人特質,都是編創團隊的「素材」,這使得《霞》作為鄭宗龍與舞者們的交心呈現,同時亦是被病毒封閉之下的綻放之作。

《霞》將在4月15至17日在臺北國家戲劇院、4月30日至5月1日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5月7至8日高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歌劇院演出。並將於4月14日下午3點10分進行線上導聆直播,搶先觀看《霞》彩排片段,也有葛萊美獎得主馬塞洛.阿內茲從聲音角度分享本次創作的有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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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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