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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元宇宙,未來內容敘事的全新想像:文策院推進學程

台灣文化內容策進院在11月舉辦了第二屆TCCF創意內容大會,展現許多新創意內容與創新科技的各種可能,豐富呈現未來文化內容場景。威尼斯影展VR項目,在今年公佈的入選名單中,台灣也有七部沈浸式作品入選,創下空前成績。

為回應文化內容產業的未來新浪潮,文策院規劃「未來內容產製推進學程」,徵選學員提供技術場域參訪、共創工作坊、技術顧問團等資源,策辦12小時的焦點講座、10小時的創作工作坊、1場媒合交流會,以及壓軸的成果發表,讓未來內容不再停留於未來,而可以實際著手創造一幕幕觸手可及的畫面。

本次VERSE特別邀請學員陣容中帶來作品《碧兒的奇幻漂流》的顏卉婕(嚴選娛樂)、《在路上》徐千淳(柒天映象),以及作品《尋山》的團隊:壞鞋子舞蹈劇場製作人林志洋,分享各自的創作歷程,以及在本次學程中的收穫和學習。

參與訪問的學員們各個都是在產業中展露頭角的優秀敘事者,在未來內容當道的今日,他們也都異口同聲地表示面對如此迅速的敘事進化,除了同時思考「元宇宙」所要訴說的核心內容,也讓他們對於媒材的結合、「沈浸」的分層意義有更多想像,甚至在最根本的技術層面,隨著執行方法的多元,也大幅增廣了敘事的版本可能性。

影像的近未來:新的敘事與故事

2017年,顏卉婕在洛杉磯的一場VR論壇上,開啟了自身對於內容敘事的全新想像,「並不是單純讓你自由地去探索世界,同時也有劇情,觀眾可以跟著導演的腳步,也可以360的視角去看他們所建構的世界。」見證科技成為敘事載體的成果,顏卉婕默默在心中許下成為VR影像內容創作者的目標。

她所創作的《碧兒的奇幻漂流》以北極熊碧兒作為主角,講述在冰川效應影響下,自北極一路向南漂流的冒險故事。體驗者能在第一人稱及第三人稱視角中轉換,共感氣候變遷的實際影響,在浮冰中尋找立足之地,在被油污污染的起火海面中逃生,或在被漁網困住後找到能夠破壞漁網的工具,在一幕幕的劇情中,親身體驗地球暖化的結果,與碧兒一同破關前行。

學程學員之一:嚴選娛樂,顏卉婕。

VR中的虛實整合:以五感體驗創造共鳴

「這最開始是單純的紀錄片,從我爺爺的故事裡得來的靈感。」立基於徐千淳的爺爺在二戰時從對岸飄洋過海,穿越城市與山海,來到這座小島的真實故事。《在路上》是徐千淳首次嘗試VR創作的作品,在線上及實體展覽兩種形式下,講述抗戰80年間前後,關於兩個世代對家鄉、創傷與自我定位間的對話過程。

曾在中國就業,徐千淳回國後有感台灣主流風氣對中國的觀點紛雜,曾思考過是否會因題材而使作品受限,「一直到17年第一次看到VR的紀錄片,很受吸引,才發現原來我能夠用這種方式帶觀眾親臨現場,我能嘗試讓不了解的觀眾透過這個媒材理解、沈浸在(故事營造的)環境裡面。」透過作品,不向觀眾解釋故事,而是體驗情感共鳴。

與電影或影視作品不同,VR創造出的場域將時空與空間差異所造成的距離感消弭,五感親臨的現實感讓體驗者仿若生活在當下一般,營造出其他媒介所難以產生的視角。在VR裡,情感不再只是渲染力,更是發自內心的強烈感受,讓「換位」思考可能,實際用他者的眼睛去觀看並理解世界。

學程學員之一:柒天映象,徐千淳。

將歷史訴諸影像,打造虛擬的對話橋樑

以田野調查為出發點,壞鞋子舞蹈劇場多年來透過身體詮釋人、土地與生命間的互動關係,《尋山》即是以此為依據產生的沈浸式舞蹈創作計畫。

「透過田野去到現場、山林,回到劇場後將這些轉譯出來,過程中採集的感受、實際看到的人事時地物景,該如何放到作品中,如何被觀眾『原本』的看到,而不是我們轉譯過的東西。」問及《尋山》的緣起,製作人林志洋談及團隊不斷思考的問題,而如今透過MR技術,壞鞋子迎來了一場尋找解答的大型實驗。

在MR技術的協助下,《尋山》預計將國內山林實景畫面與舞者現場展演相結合,以「菌絲體」的第一視角出發,將人類本位的思考卸下,透過舞者所代表的意識體與能量騷動,感受自然界的種種變化,經歷山林分解與創生的共生循環之際,反思人類與自然間的相處關係。

壞鞋子舞蹈劇場製作人,林志洋。

《碧兒的奇幻漂流》放映現場。

就算是元宇宙,也依舊需要內容。」——顏卉婕。

在虛擬世界中所經歷的劇情,並不僅是故事,更是現實中正在發生的事情。顏卉婕作品:《碧兒的奇幻漂流》在故事背後依舊回應著當代的社會議題,「我還是希望以寓教於樂的方式讓大家理解嚴肅的社會和環境議題。」談及如何在議題與 VR體驗間取得平衡,顏卉婕在畫面的取捨也捨棄許多較為殘忍、衝擊的畫面,為的就是讓作品帶有全齡共賞的易讀性。

在可見的未來裡,學員們都相信訴說內容的方式將不再限制於視覺,透過VR技術打造出如臨現場的體驗已不是天馬行空的想像,但該怎麼說出好的故事、好的畫面、好的體驗,仍需要時間的打磨。

「(推進學程)提供了場域,一方面可以認識同業在做什麼,二方面可以合作。」內容推進學程提供了交流與媒合的場域,讓學員們得以從他人的來時路上看見該避開的巨石,或得知造橋鋪路的方法,在討論的過程中,共同創造VR敘事的未來體驗。

要做未來的事情,那就要做現在還沒看過的東西。 」——徐千淳。

從學生時期的劇場,到後來接觸的影視產業,再到挑戰今日新興的新媒體VR,徐千淳分享她在不同的媒介與領域中,期待透過各式內容與觀點,讓體驗者透過VR體驗多元視角的真假故事。

除了打開聽覺與視覺感官,徐千淳也不斷尋思如何讓故事更完整,她自過往看過的VR動畫作品中汲取經驗,在《在路上》中增加了嗅覺感官體驗,營造出更多層次的現場感,「嗅覺是可以勾起回憶的。」《在路上》以Feelreal面罩讓味道融入表演,在播放過程中藉由面罩散發香氛、混合精油或年代物件的氣味,讓觀眾氣味記憶中連結著的回憶與感受得以再次復甦。

「大家可以再更勇敢一點,如果我們要做未來的事情,那就要做現在還沒看過的東西。」在採訪最後徐千淳也分享道。不斷挑戰未知的領域,開拓內容產業的不同可能,或許不遠的將來裡,我們所能見到、觸及與感受的世界,將不再受限於身軀。

一個問題可能對應的是一百個技術問題。」——林志洋。

將原本現地創作中,將人帶到表演現場的方式翻轉,透過未來科技,林志洋作為製作人,希望壞鞋子能將現場帶到人們眼前,如今《尋山》尚在成形,技術層面仍有許多需要克服的難題。

「當進到未來科技時,會有非常多所謂技術上的頂點,有些事在劇場是從A到B,但在科技裡,可能需要拆成許多a。一個問題可能對應的是一百個技術問題。」探索著舞蹈、科技與土地三者間平衡,林志洋認為現在仍是不斷提出問題、不斷嘗試的階段。

VR與MR產業目前都仍在高成本投資的階段,並沒有穩定的回收模式形成,在學程顧問的提醒下,林志洋也思考到若《尋山》要真正成為定目劇,前方仍有許多要面對的問題,無論在市場接受度或技術層面皆然。

「《尋山》計畫跟推進學程的目的很像,都是作為一個橋樑。」一如學程為舞團開啟將MR科技融入創作的道路,《尋山》嘗試透過當代舞蹈與MR沈浸的虛實舞作,開啟人與自然間溝通的橋樑,延續壞鞋子舞蹈劇場的脈絡,持續創造讓人們與土地對話的契機。

壞鞋子舞蹈劇場演出《吃土》畫面。(攝影 / 陳宥中)

VR背後的科技發展已臻成熟,直至近年,開始應用於藝術影像與內容敘事的突破,雖然對藝術圈內儼然是個熱門的老話題,但新的內容敘事不一定具有讓大眾買單的能力。業界與大眾間對VR、MR的關注與理解程度差異仍在,距離VR普及仍有一段時間,如何讓裝置輕巧化、普及化是業界在思考的問題。

無論是創意內容部分或五感體驗,觀眾都可以在虛擬實境的世界裡隨心探索,雖仍有許多未知與極限,但對現階段的內容創造者們來說,未來的敘事方式因此有了豐富的想像空間,也多了與觀眾之間的互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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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于真

千禧年生,百合花田長大的客家後代。目前就讀於淡江大學中國文學學系,曾任系刊《拾幾頁》總編、美術設計,現執行畢業製作《渡日》。喜好文學及電影,嘗試以文字為生,持續探索不同領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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