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奢華:6 家京都最具獨特魅力的米其林一星鑰酒店
京都是亞洲豪華酒店競爭最激烈的城市之一。安縵、四季、柏悅、麗思卡爾頓、六善等國際品牌陸續進駐,但一座真正好的京都酒店,是如何在一座已有千年歷史、並且擁有自己成熟旅宿文化的城市裡,建立清楚的個性與無法複製的魅力。
2026 年米其林星鑰名單中,京都共有十八家一星鑰酒店。我們精選其中六家,未必是最昂貴或最奢華的酒店,而是各自具有獨特的空間理念,或者回應這座城市的不同方式:舊電話局變成文化酒店,町家形式被重新發明,昭和時代的小學與劇場獲得第二次生命;還有酒店選擇把自己藏進東山,或直接把能舞台放進竹林之中。
京都 Ace Hotel:一間不想看起來太像京都的京都酒店
2020 年開幕的京都 Ace Hotel,是 Ace 在亞洲的第一個據點。它位於烏丸御池的新風館,核心建築是 1926 年落成的舊京都中央電話局;改造時保留歷史建築,再由隈研吾加入新的建築量體,室內則由 Ace 長期合作的洛杉磯 Commune Design 操刀。全館 213 間客房,有些直接位在舊電話局裡,唱盤、藝術作品、訂製家具與京都工藝共同構成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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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e 沒有努力看起來像京都。開放大廳有咖啡館、音樂與商店,讓酒店更像是一座城市文化據點。Ace Hotel沒有把京都當成只能被保存的古都,而是把這座城市視為仍在生產音樂、設計與青年文化的當代城市。對於太多精緻和風酒店的城市,Ace 提供的是另一種京都。
Genji Kyoto 源氏京都:只有19間房的町家建築實驗
Genji Kyoto 源氏京都隱身五條河原町、鴨川西岸,全館只有 19 間客房,更接近一間小型精品旅館。它沒有複製老町家,而是把京都町家的狹長比例、中庭與低尺度空間重新轉譯成一棟當代建築。
清水混凝土表面留下杉木模板紋理,榻榻米、京都職人的木工與工藝細節之間,又出現 Verner Panton 的椅子;九間面向鴨川的客房另設陽台。這些元素沒有被整理成單一「日本風格」,而是形成細緻的跨文化層次。源氏京都證明京都的傳統建築語言並不需要被完整復刻:町家的尺度、庭院與生活方式,都可以被拆解、重新組合,變成完全屬於當代的空間。

京都清水青龍酒店:把1933的小學變成一間酒店
京都清水青龍酒店(The Hotel Seiryu Kyoto Kiyomizu)距離清水寺步行約八分鐘,前身是京都市立清水小學。學校創立於 1869 年,1933 年遷至現址並重建;2020 年改造成酒店,保留原校舍的重要外觀與空間痕跡,包括紅磚、拱窗、樓梯與原有建築,教室則轉化成全館 48 間客房,原本的講堂成為帶有圖書館氣氛的餐飲空間。
京都近年有大量歷史建築再生,但清水青龍的特殊之處,是它保存的不是寺院、町家或傳統旅館,而是一棟昭和初期的近代公共建築。這讓酒店擁有京都另一層經常被古都意象掩蓋的歷史。從屋頂與 lounge 可以看到八坂塔和東山街景。

京都柏悅酒店:在二寧坂旁,把建築放低
京都柏悅酒店(Park Hyatt Kyoto)2019 年開幕,就在東山二寧坂旁。這裡是京都保存最完整、遊客也最密集的歷史街區之一,因此酒店從一開始就採低層設計,70 間客房沿坡地與庭園配置,而不是以大型建築量體壓過周圍街景。
基地本身的歷史是1877 年創業的京料理「山荘 京大和」與庭園被完整納入酒店,今天由第七代家族經營。客房以梻木、京都工藝與當代藝術為主,部分房間直接望向八坂塔;從二寧坂進入酒店,空間刻意由公開街道逐漸轉入庭園與較私密的住宿區域。
京都柏悅知道在東山「少做」往往比「多做」更困難。它讓七十間客房、百年料亭與一個全球豪華品牌,被收進既有的坡地、屋瓦與街道之中。

京都東山悅榕莊:把能舞台放進竹林
2024 年開幕的京都東山悅榕莊(Banyan Tree Higashiyama Kyoto)位於清水寺附近的東山山坡,共有 52 間客房。飯店擁有天然溫泉,部分房型配置私人溫泉,但真正讓它在京都眾多新酒店中最獨樹一幟的,是竹林中的一座能舞台。
這座飯店由隈研吾從一間舊溫泉飯店改造設計,酒店稱其為京都酒店中唯一的正式能舞台。這裡不只作為一個漂亮的建築裝置,而會實際舉行能劇及其他日本傳統音樂、表演。
悅榕莊原本擅長的是亞洲度假村、SPA 與 wellness。京都很多酒店都提供文化體驗,但把一種六百多年歷史的表演藝術直接重新放入建築,仍然是少見的大膽的選擇。

京都帝國飯店:九十年前的劇場,成為日本老牌酒店的新篇章
2026 年 3 月開幕的京都帝國飯店(Imperial Hotel Kyoto),位於祇園甲部歌舞練場旁,核心建築是 1936 年完成的八坂會館。這棟由劇場建築師木村得三郎設計的建築,最初由當地藝伎、舞伎與茶屋團體出資興建,後來曾作為劇場、電影院、舞廳與演奏會場,是祇園近代文化生活的重要建築。
八坂會館高達 31.5 公尺,遠超過今天此區新建築 12 公尺的高度限制。改造時,帝國飯店特別取得景觀審查許可,保存面向花見小路的重要外牆、結構與原有高度,再增加低矮的新北棟。完成後全館只有 55 間客房,而且每間超過 50 平方公尺。室內由新素材研究所榊田倫之負責,以「Old Is New」為概念,使用大谷石等材料,也把帝國飯店自身超過百年的建築記憶帶進祇園。
一邊是 1890 年創立的日本酒店品牌,一邊是 1930 年代祇園的劇場建築;兩套歷史在此交會,讓「新酒店」本身變成一場關於時間如何延續的設計。
京都從來不只有一種「京都風格」
把這六家放在一起,會發現它們幾乎沒有共同的視覺公式。Ace Hotel 可以喧鬧、開放而國際;Genji 只有十九間房,把町家拆成一套當代空間語言;清水青龍保存一所昭和小學;柏悅刻意把建築收進東山;悅榕莊讓能舞台進入度假酒店;帝國飯店則接續一座九十年前的祇園劇場。
它們真正共享的,是一種對京都的理解:這座城市的歷史從來不是靜止的。町家曾經是新的,小學曾經是新的,1936 年的八坂會館也曾經以當時最新的鋼骨鋼筋混凝土技術出現在祇園。今天這些酒店所面對的課題,其實和過去相同——如何在一座已經累積千年時間的城市裡,再放進一件新的東西。
一間真正卓越的京都酒店,不需要努力證明自己「很京都」,而是讓一座新的建築、一套新的生活方式進入這座城市之後,經得起下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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