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台灣:格蘭傑總製酒師比爾.梁思敦,把台灣寫進了品牌史
格蘭傑推出品牌史上首款以「台灣限定版」鑄名於酒名與外盒的作品——格蘭傑 13 年台灣限定版雪莉桶。由總製酒師比爾.梁思敦博士親自操刀,靈感取自台灣高山茶與圍爐共飲的情誼,正於全台指定通路上市。
格蘭傑(Glenmorangie)這個名字,在蓋爾語裡意思是「寧靜之谷」——1843年,創辦人威廉.馬瑟森(William Matheson)用它,紀念自己鍾愛的一片土地。
今年暮夏,三峽熊空的茶園架起一座觀景平台,蘇格蘭來的風笛手在那裡吹奏,台下坐著一群剛從茶席移動過來、唇齒還帶著茶韻的賓客。高地的樂音與台灣高山的雲霧相遇,這樣的組合並不常見,卻意外貼近這個名字裡對「安靜相聚」的執著。格蘭傑「13年台灣限定版雪莉桶」,正是從這份執著裡,長出來的全新作品。當晚的主角,總製酒師比爾.梁思敦博士(Dr. Bill Lumsden),距離上一次踏上台灣,已經八年。

1984年
比爾博士第一次喝到單一麥芽威士忌,是1984年,當時還是個大學生,喝的正是格蘭傑經典款,11年後,他才正式加入這家酒廠。「那一口酒,讓我決定把人生投入威士忌,」他笑說,「本來我可能會去當牙醫,或律師。」
造訪台灣超過15次,他記得的不是哪支曾經獲得獎項的格蘭傑,而是台灣人圍坐共飲、以茶會友的方式,是熱炒與火鍋的辛香,尤其是高山茶那種清雅到近乎透明的韻味。「我一直想為台灣做一款專屬的威士忌,」他說。這個念頭在蘇格蘭的酒窖裡擱了好幾年,直到台灣酩悅軒尼詩同事Nathan Tai找上他:「如果你想引領這個市場,你需要一支台灣限定版。」一個蟄伏多年的念想,就這樣從蘇格蘭高地的橡木桶倉,走進了台灣消費者手裡的酒杯。
一片停產的玻璃
攝影/Melody Kao
正式品飲之前,賓客先被帶到森葉木作坊創辦人David面前。他攤開一整塊老玻璃,表面還沾著早年油漆的痕跡。「這玻璃已經停產了,」他說,「我們手上的每一片,都是從拆掉的老屋窗框裡,一片一片收回來的。」
這種窗花壓花玻璃,早期厚度只有2.5到3.5釐米,太薄,無法強化,遇上颱風地震容易碎裂,才在安全考量下慢慢退出建材市場。回收來的木窗框拆解後常飄出濃烈氣味,那是原始林台灣檜木的精油香氣,密度和芬芳,是後來人工二代林無法比擬的。「上面有刮痕、有泥坑,對我來說不是瑕疵,全是歲月留下的痕跡。」David說。
格蘭傑「13年台灣限定版雪莉桶」外盒設計靈感便來自於此。打開禮盒,內側暗藏的是老窗花玻璃的紋樣,格蘭傑品牌史上第一次以中英雙語背標、燙金台灣地圖,把「台灣限定」四個字正式印上酒名與外盒。
高山茶的科學 vs. 換桶的邏輯
攝影/Melody Kao
下一站來到茶屋,茶席的主人是大稻埕慕耕活茶研所的張紹強,慕耕活平日經常接待外交部安排的外賓造訪,推廣台灣茶的美好。
他解釋,台灣的高山茶產區遲至民國65年(1976年)才由茶農引進阿里山北段開發,海拔一千公尺以上才算高山茶。雲霧繚繞、日照短、生長慢,讓茶樹積累了更多茶胺基酸,這是回甘的科學根據;也因為生長慢,果膠質豐富,茶湯的質地會比平地茶更稠一些,接近「粥」感。整場茶席用白瓷器皿沖泡,不加任何修飾,讓花香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攝影/Melody Kao
茶席上的美學呼應和格蘭傑酒廠的性格。格蘭傑擁有全蘇格蘭最高的蒸餾器,相當於一頭成年長頸鹿的高度,蒸餾出的新酒格外輕盈、細緻、花果香充沛,可比高山茶清雅悠揚的韻味。
1995年,比爾博士加入格蘭傑,接手了酒廠內部剛萌芽不久的過桶熟成實驗,這項工藝當時還沒被業界充分認識到潛力,他花了三十年把它琢磨成格蘭傑最鮮明的招牌識別。這一次,他先讓酒液在精選波本桶中奠定經典的柑橘、奶油、香草基底,再換桶到他個人私心最愛的珍稀雪莉桶型——Amontillado。這是雪莉家族裡最特殊的一支:先經過酒花(flor)生物熟成,再轉為氧化熟成,兩段式工藝讓它產量稀少,性格也比常見的Oloroso更內斂,不過甜、不太辛香,帶一點乾果與堅果的沉靜。

為什麼是13年?
比爾博士答得毫不迂迴:「純屬巧合。這個配方在13年的時候嚐起來就是最好,沒有更聰明或更科學的解釋。」這句話乍聽輕描淡寫,實則揭露了頂尖工藝裡最難被量化的部分,真正的職人判斷,往往不是靠公式推導出來,而是靠幾十年反覆試驗校準出的感官直覺。
這種直覺同樣體現在他先前的自白裡:「我早期想嘗試討好台灣味蕾,曾經特別調整Lasanta,但我覺得做得太辛香了,所以這回我把它做得更溫和。」80%Amontillado、20%波本桶,科學能給出配方比例,但知道在哪一個年份「停下來」,終究是經驗與感官累積出的判斷。
酒杯裡有什麼?

酒液倒進杯中,深紅木色彷彿像老欉烏龍茶湯。靜置了幾分鐘聞到芝麻油的氣息,混著職人熬煮麥芽糖時飄出的焦糖香氣;再下一層,是曬乾的果乾與核桃仁,還有陳年巴薩米克醋收乾後的烏梅蜜餞味。
滴入幾滴水,整杯酒就鬆開了,蘇格蘭奶油酥餅的奶香浮現,還有非常迷人帶有烤核桃與烤栗子的堅果尾韻,收得很乾淨。
那縷焙茶氣息,也絕非憑空想出來的浪漫聯想。雪莉桶陳年,尤其是偏氧化型的Amontillado,本就容易醞釀出接近烏龍茶、焙茶般的單寧與乾燥感,這次只是被準確翻譯成了台灣人熟悉的詞彙。

發表會的餐酒搭配,交由「Several by Craig Yang」的主廚楊凱格操刀,以當代法式辦桌風格,把這支酒液直接融進菜餚,又跟蘇格蘭經典料理做對照。從Q彈鮮嫩的醉雞、海味滿滿的Cullen Skink、燉米麵、肥美的紅燒蹄膀,還有壓軸莓果牛軋糖twist甜點,一杯13年「三喝」(純飲 加冰 highball)搭到底。在這張餐桌外,回到家中也適合佐搭滿桌鹽酥雞炸物、各式熱炒,再來一桶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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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音
《VERSE》編輯總監|人生特調是古典樂、詩歌、新奇烈酒葡萄酒與幾滴冒險苦精,熱衷在文化裡尋找微醺跡象。@melodykao_t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