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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蓮出庄》的飲食與記憶

林生祥與鍾永豐的生命合奏

Intro —— 同鄉青年初相識

1994 年 2 月某日,一位身形修長的青年吃飽午飯後,緩步出屋;在跨上摩托車前,他在家中的前埕待了一下,瞇起眼睛,往平原彼端那綿延的山脈望去。

「美濃山在北,我要從竹頭腳庄出發,去龍肚,那是茶頂山的南方⋯⋯」自小培養的方向感在心中畫出阡陌道路,這趟得先往東騎,再往南去;上路,我庄內景致山高風涼,轉了彎卻見果樹滿山,繞到南邊,又是一番長圳良田的風景了。

「有人在家嗎?請問鍾永豐在家嗎?」青年關引擎,往三合院屋內探問,正在午覺的另一位青年應了門。這尋常不過的冬日下午,我庄內千千萬萬的樹影與日頭、縣道與河壩,流傳在叔婆伯母、父老兄弟耳際的過往與未來,正因為這兩位青年的相識,逐漸走向與音律歷史交織的未知旅程。

這位騎車摸去龍肚,打擾別人一頓香甜午覺的大學生林生祥,只是單純地想當面告訴自台北返鄉投入「美濃反水庫運動」的鍾永豐:「我在淡水組了個樂團叫『觀子音樂坑』,樂團將在 5月舉辦第一場創作發表會,這場活動盈餘會全數捐給美濃愛鄉協進會。」

面對著這位自己送上門來,書生氣質濃厚的大學生,鍾永豐帶著七分疑惑、三分好笑,收下了對方帶來的 demo 試聽卡帶以及捐款的承諾,也算是交下了這位同鄉朋友。

這是林生祥與鍾永豐初識的往事,彼時兩人還無法知曉,他們在音樂合作上的探索與茁壯,最終化成八張創作專輯、十座金曲獎盃;而兩人的友誼與砥礪,讓他們成為台灣流行音樂史上最深刻誠實的詞曲創作組合。 

Verse 1 —— 鍾永豐:出身農家的時代健筆

生於平原群山環伺、河圳水文交匯的農業世家,鍾永豐成長於美濃菸草經濟最蓬勃的 1960、70 年代;老家龍肚受益於灌溉系統,一片三甲的耕地若全力種植菸草,整年收入竟可達台幣六十幾萬之譜,在人均年收入只有五位數的年代,菸業稍稍鬆開了困緊的農村經濟,卻也將山城美濃推入台灣社會的現代化行列中。

行有餘裕的家庭資源,體現在早已前往都市升學的叔叔與大姐以及他們帶回老家的翻版唱片。開學後叔姐離家,少年永豐拾起放在龍肚老家生灰塵的黑膠唱片,那些來自 Bob Dylan、Otis Redding 足以撼動人類生活的歌曲,穿越了國境及語言的隔閡,滲透進入少年永豐的思想體系中,化作這位未來的金曲獎最佳作詞人心底的水脈及礦脈。

「從這點看來,我的創作意識的起源,其實是偶然與必然的交織。」安坐在藝文特區裡的明亮書店,外表看來是個舒適大叔的永豐,依舊擁有著精彩絕倫的說書能力,以及銳利泛光的社會學觀察。聽他談論往事時要是太過專心,永豐就會把你拽入他的生命旅程中,用著第一人稱的角度,帶著你體悟痛苦、離散、成長以及矛盾。

「事實上我是個非常矛盾的人呢,矛盾是我生命基本的風景。」他說,

對於音樂能被社會接受、肯定的程度,我本身沒有太大的預期與期待,但一方面我也想為那些被邊緣化的人事物,以深刻的方式為他們發聲。

在從事音樂創作前,鍾永豐已回到美濃投身美濃反水庫運動,家中隨著美濃菸業沒落而廢棄的菸樓,也搖身一變成為「第七小組工作站」,反水庫運動的智囊庫與前哨站。

隨著不得不然的都市化趨勢,農村結構脆弱化,加上傳統產業工作機會日漸減縮,城鄉間的移動與離散成為往後青年躲避不了的共同運命與記憶。製造業的大舉出走,讓執政當局在政經上必須更依賴大高雄地區的重工業以及石化產業。這些在夜晚中閃現著不祥色彩、在地面盡情延伸著巨大管線的重型工廠,如此口渴,如此貪婪。

為了滿足重工業對水資源的要求,1992 年,經濟部預備興建美濃水庫;當時,水庫若真動土興建,北方的黃蝶翠谷、先人勤墾勤儉的土地,將永遠在後生的視野裡消失、沉沒。

2000 年,時任總統陳水扁宣布不興建美濃水庫,這場公民運動歷經近八年奮鬥終於得到階段性成果。然而,萬萬沒想到,2001 年台灣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美濃菸業不敵進口菸草衝擊而迅速沒落,農人被迫開始為時十餘年的農業轉型。

美濃小城的命運與近代台灣史糾懸一線,永豐將親身歷經過的台灣現代化進程拉開抖出,就是他與生祥一路走來的創作命題。從交工樂隊初期扣連的反水庫、《菊花夜行軍》裡的青年回鄉與農村掙扎轉型、《臨暗》的失落都市遊魂、《種樹》乃至於《大地書房》裡生命重新扎根,一直到《我庄》、《圍庄》對家鄉與鄰近地區的重新爬梳,這位作詞者、筆手從他心底的水脈與礦脈長出一雙勞動者的手、睜開一道批判而不妥協的目光。永豐領著他口中「領悟能力、轉化能力極高」的音樂家林生祥回到了家鄉,兩人以手工業的形式摸索出一套台灣獨有的客家音樂敘事模式,在原先不受世人注目的土壤上,長成了一套根植於在地的音樂系譜或稱生態系,永遠地改變了美濃在台灣近代史的命運,以及客家音樂創作的可能性。

在「菊花夜行軍 15 週年紀念演唱會」上,製作單位大手筆地從美濃運來了當年〈菊花夜行軍〉錄音中那台屬於永豐家族的鐵牛車。TICC(台北國際會議中心)3000 人的室內場地座無虛席,然而頑固且沾滿泥濘的鐵牛車,只有在世代務農的鍾永豐手上,才能明快堅定地啟動,重現〈菊花夜行軍〉中高亢又揪著心的引擎聲。

「你知道嗎,農家子弟把能操作農業器具的能力,當作是不同階段的成長象徵:小學五年級時,有天早上我父親突然把牛車的韁繩交給我,叫我單獨駕駛牛車,載著一車的肥料去五公里遠的地方送貨,我辦到了。」他回憶道,「國中二年級時,我駕著鐵牛車下田,打田的時候我能以單手煞車,讓車子 180 度轉身。這種人車一體,融合技術與力量的完美操作,我也做到了,也長大了。」

在世界這塊混混沌沌、敧敧崎崎的田地上,長大了的鍾永豐,依舊駕著鐵牛車,豪邁地穩住把手,帶著他的銳眼以及健筆,向前直行。 

Verse 2 —— 林生祥:生於土地的親和音樂人

林生祥,這位音樂作品與演出風格給人嚴肅與悲苦刻板印象的客家音樂人,走下舞台後,反倒是位充滿生活情趣、閒散、有著獨特幽默感的資深大哥哥。時常聊天聊開了就信手拿把六弦月琴,襯著休耕的稻田當背景,唱起新歌給客人搶先聽;談起音響與聲音,便一定要拉著客人到音響室的最佳聆聽位子坐好,享受活蝦般在耳邊跳動的好音場。

在生祥引以為傲的音響室中,偌大結實的落地書架上,台灣文學大師的作品被整齊地排列,「大學時一位學長帶著我有系統地唸著台灣的經典小說,近期過身的鍾肇政大師那幾本《濁流三部曲》、《台灣人三部曲》當然是念完了,其餘吳濁流、李喬、黃春明、陳映真、宋澤萊等作家,我同樣努力地吸收著。」

從書封與書背的設計與褪色程度判斷,這些書的確被購入幾十年了。「大學時閱讀的目標,是定下座標。文字進到腦中後,我才能有基準來思考自己的座標;我人只要在美濃,抬頭一看山的形狀就能知東西南北,便不會迷路。我從小就熟悉美濃山的形狀與顏色,往那走是北邊,而茶頂山在東邊。」一次,生祥與太太前往嘉南平原遊玩,那時陰天,光照不足,生祥想知道身處何方,抬頭一看,山脈卻藏在目光所不能及的遙遠雲層後面。

「我霎時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大學就讀淡江,在觀音山腳下結識來自北投那卡西世家的「鍾家兄弟」鍾成達、鍾成虎,以及關注著反水庫運動的學生陳冠宇,四人結成觀子音樂坑。

觀子音樂坑是創作的起步練習,而美濃反水庫運動成為生祥定下座標的重要人生事件。從  1992 年初經濟部宣布籌建美濃水庫,反水庫運動在美濃愛鄉協進會成立後迅速組織;在積極抗爭陳情下,1994 年美濃水庫預算遭凍結,計畫暫時擱置。抗爭活動暫告一段落,生祥入伍服兵役,永豐則負笈美國修讀社會學。

1997 年,即將退伍的生祥決定今生就以職業音樂人作為唯一志業;完成學業的永豐,則回到美濃接下美濃愛鄉協進會的總幹事一職。

為了向父母以及嚴肅的爺爺證明自己擁有職業音樂人的實力,生祥明快地在退伍後一個半月展開了觀子音樂坑的首次巡迴《過庄尋聊》(註1),首站即在美濃老屋前開演。

Chorus —— 林生祥 X 鍾永豐:台灣人摸索前進足跡

出國前的永豐,原先認為生祥當時的創作實力未能好好處理音樂與在地性的連結,另一方面,永豐也極力克制自己不能以父權的指導口氣,留這位小七歲的生祥老弟回鄉創作。但,退伍後的生祥蛻變了,在永豐眼中,生祥開始理解到他父母以至於家族作為農民的邊緣與艱辛。

1998 年,行政院長蕭萬長重啟美濃水庫計畫,生祥決定從此回鄉定居創作。他先與永豐以及愛鄉協進會合作反水庫音樂專輯,兩人正式展開詞曲合作,自交工樂隊專輯《我等就來唱山歌》,持續至今。

「我們都很喜歡概念式的搖滾樂專輯;所謂概念,不是只有把歌接起來而已喔,整張專輯得是個完整故事。」寫詞先行、甚至將專輯概念都整體完工後,寫詞人及筆手永豐才會將一整批的歌詞傳給生祥接力工作。不論是台灣的流行音樂產業,或是在後起直追的獨立音樂中,這都是少見的創作方式。甚至,在早年網路遠端工作不似今日方便的時日中,兩人還以傳真機傳遞手寫歌詞。待歌曲完工後,生祥就撥通長途電話,在話筒中彈唱 demo 給因工作四處移居的永豐聽。

「我知道永豐工作繁忙,而他平時除了重要節慶外也不太回美濃。在製作《圍庄》專輯時,我們甚至得趁著巡演時,偷空在飯店裡把所有歌詞鋪在飯店床上,一字字、一句句把這張專輯的骨幹裝起來。」

《圍庄》這張  2017 年出版的概念式雙專輯,雙唱片共 18 首單曲一字展開,唱的是 1980 年以降西部沿海地區現代化發展的背後真實血淚,若轉換成小說形式,是足以向鍾肇政《濁流三部曲》相提並論的大河之作,那是台灣人都能讀懂的在地文本,是一代代的我們如何在苦難中摸索前進的足跡,亦是望向未來,大度又磅礴的神情。

《圍庄》這張專輯,是一代代台灣人如何在苦難中摸索前進的足跡,亦是望向未來,大度又磅礴的神情。(圖片提供/生祥樂隊)

Outro —— 新作《野蓮出庄》:飲食與記憶的滋味

2020 年,當全世界被疫情攪亂舊秩序,台灣徹底發揮了島國以及民主政府的優勢,為自己掙得了喘息的空間;正巧,上半年也是生祥樂隊新專輯《野蓮出庄》的製作期。

一場跨年的演出,加上 2 月前往台北錄製新專輯,這幾乎是上半年生祥所有的工作;原先企劃的《臨暗》15 週年紀念演出因疫情暫緩,新專輯後製混音以網路遠端解決即可,從 2016 年《圍庄》製作期、到連續三張電影配樂專輯,即便拿下金曲、金馬獎依舊忙得沒完的林生祥,得到了能夠徹底整理自己、休憩身心的寶貴半年時間。

坐在生祥家中開闊的餐廳裡,聽著外頭麻雀拌嘴吵鬧,也聽著德籍混音工程師 Wolfgang Obrecht 從德國寄來的第一版混音。《野蓮出庄》初聽是張充滿在地民謠的歡快、頂尖樂手的編曲機智、又混雜著曲中角色內心小劇場的專輯。

從《我庄》開始,我掌握到一種將專輯化作『人格式』的書寫方法;從《我庄》寫到《圍庄》,其實是在寫人格與自我(ego)的形成。除了地理節氣之外,外圍的重工業與工廠也以重工業汙染、空氣汙染在影響著《圍庄》專輯的人格;我並非要追求或者歌頌自己的庄頭,而是想對台灣第二波的現代化,展開正面對決。對於現代化的批判永遠不能消失,我們得保持某種反抗,在不被馴服之外,也得提出有趣的觀察與批判。

鍾永豐想以對食物的品味與思念,帶出專輯人格中深沉的一面,這是他在《野蓮出庄》的創作中,埋入的線頭。

永豐用面帕粄(粄條)代表米食文化盛行的美濃;也寫活了黑珠仔(龍葵)與鴨舌草這些田埂邊雜生的細小美味;又以對面烏(破布子)隱喻傳統女性在家庭勞動與壓抑下的牢騷。最重要的是,在 WTO 消滅了菸葉產業,美濃的農家歷經十數年,在種植產銷咖啡、菊花等替作物的嘗試與挫敗後,終於找到了野蓮這天然美味的作物。如今,出了庄頭的野蓮,打著美濃與水耕的招牌,成為台灣人的餐桌菜。

筆手永豐完工,生祥這邊從聲音與場景發想。

「我想做一張『B 級音樂』的專輯,B 級就像是地方美食那樣,用只有地方生產的材料,做出飽含地方風味的食物,這是我這次寫曲的方向。」

於是,孩提時同學爸爸酒醉跳肚皮舞的配樂給了生祥節奏上的靈感、開著發財車叫賣的豆腐小販,車上那重複不斷的旋律也拿來入樂;又或者是早期客家廣播劇「李文古」的串場音樂,奇特的音階穿越時空絮絮叨叨。《野蓮出庄》並非單純的民謠作品,永豐將食材與深層人格埋藏於歌詞與敘事中,加上生祥採集轉化的旋律,揉合成現代農村風情的「民生歌曲」。

反水庫運動時期的永豐像是恆星,他的重力場以及光與熱,讓那位誓言終生創作音樂不輟的年輕生祥在美濃生根;如今,永豐在各縣市中遊歷取材,反倒是生祥自己也成為了恆星,在他歌頌過無數次的家鄉田野中背起月琴輕輕撥弦唱歌,一回神,傳說中的美濃廚神、美濃永遠的笑話冠軍、那快活元氣的生祥媽媽竟悠悠然騎著機車拐進小路,兜兜風、也順便看看兒子。

「老實說,我曾經發誓《野蓮出庄》每完成一首歌,我就要跟我媽媽學做一道菜。」

總是被生祥暱稱「林董」的生祥媽媽,擅長以尋常的廚具、自然的食材、俐落的手腳,端上一桌又一桌的大菜給造訪美濃的朋友們安撫身心;活過早年艱辛的歲月後,悠遊在美濃鄉間的林董,是兒孫快樂與美味的來源,也是陪著兒子出外表演,觀眾友朋都爭相問好合照的「國民媽媽」。

「不過,專輯錄都錄完了,倒現在還是一道菜都學不會呀。」

這位身形依舊修長的中年音樂家站在媽媽身邊,身後青翠無比的美濃山,初發的稻子在田坵上一坵過了又一坵,向晚的微風從雲的末端滾翻過來,空氣中的波動像是伯公眼角寬容又忍不住偷笑的魚尾紋,那笑容圓圓滿滿、滾滾沓沓,像是我庄裡那塊最好吃的新丁粄。

林生祥與總是被他稱作「林董」的媽媽感情非常融洽;媽媽的一手好廚藝也征服了許多生祥好友的胃。

註1 :【勘誤公告】巡迴正確名稱「過庄尋聊」於《VERSE》第一期紙本雜誌刊載時誤植為「尋庄問柳」,特此勘誤,謹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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