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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網路曬娃」成為全民運動:數位浪潮來臨,如何保障孩子的權利?

當「網路曬娃」成為全民運動:數位浪潮來臨,如何保障孩子的權利?

當數位浪潮成為真實世界的一部分,父母要如何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保護孩子,甚至陪伴孩子進入並且理解網路世界?

晨晨準備向攝影師投擲爸爸亞洲統神(的抱枕)。

社群媒體發達的年代,人人都能在網路上「曬娃」,將孩子的生活片段以文字或影像的形式傳播,然而這樣的行為接連引發兒童隱私權洩露、網路匿名負評,或者孩子在學校成為霸凌對象等諸多問題。當數位浪潮成為真實世界的一部分,父母要如何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保護孩子,甚至陪伴孩子進入並且理解網路世界?

遊戲實況主統神和太太003的大兒子晨晨今年七歲,已經是網路上小有名氣的兒童網紅,影片平台能很容易找到他在直播上和爸媽互動的影片,還有延伸出「力量人」和「網路晨癮症」等網路哏與創作,有網友為他寫歌,或是製作以他為主角的闖關遊戲「晨晨力量人Adventure of Roger」,如果是喜歡晨晨的粉絲,也有衣服和LINE貼圖等周邊產品可以購買。

晨晨最初會在社群媒體上曝光,是因為媽媽003想要有一個地方整理和孩子相處的紀錄,也方便親友及網友們看看孩子的生活近況,她陸續將一家人出遊或互動的內容更新到自己的粉絲專頁。晨晨開始頻繁登上爸爸的直播是在二、三歲的時候——他好奇爸媽為什麼常常在房間對電腦說話。即使他們認為晨晨年紀太小不適合上直播,仍敵不過他在門外想要參與的激烈敲門和哭喊。

統神在直播時常常激動大聲說話,晨晨從小看在眼裡,曾有一次問003説:「爸爸的工作是生氣嗎?」003解釋,開直播有時候會像演員一樣誇張地演出。直到現在晨晨對於遊戲實況和網紅等名稱仍是似懂非懂,但他喜歡有網友陪他玩遊戲,也能理解爸媽一旦坐在電腦鏡頭前就是在工作,因此每當他走到直播的螢幕前,也會模仿大人說話的方式,或是做出日常生活不會有的表現。

人人都可能成為網紅爸媽

像晨晨一樣時常出現在網路上的兒童網紅,早已是網路世界屢見不鮮的風景。「我們的生活必須要跟網路和自媒體這些事情共存了。」長期關注兒童權益的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以下簡稱兒盟)資源發展處處長陳雅惠說。就像過去的家庭相簿,家長會將孩子的照片洗出來、收納在相冊中,提供給客人及親朋好友翻閱,在網路和3C產品發達的時代,數位化的影像被放上網路,能看見孩子「相冊」的人更多了,有著快速廣為流傳的可能性。

根據兒盟在2019年的調查,有84%的家長曾在網路上分享育兒近況,當中有七成的家長認為自己想跟他人分享育兒心得和紀錄,六成的家長會利用網路整理和回顧孩子的成長,接近半數的家長表示在網路上分享育兒情況是為了要跟親友互動連絡。

網路快速傳播的特質,讓原本單純的分享及資料回顧開始成為一種經營個人品牌的方式。陳雅惠指出,約莫十年前Web2.0時代,就有親子部落客會在網路上分享育兒生活經驗;時間流轉到社群媒體發達的現今,各式親子網紅百花齊放,內容從訴諸情感共鳴,到傳遞育兒知識,應有盡有。同為父母的網友在瀏覽資訊的過程中能獲得心理和照顧上的支持共鳴,不是父母的網友也能透過觀看孩子的影片獲得療癒慰藉。

有網友製作以晨晨為主角的闖關遊戲「晨晨力量人」。

網路世界的紅利與暗流

隨著名聲逐漸累積,在不影響晨晨的課業以及他本人有興趣的前提下,003會帶著他一起跑活動、幫他接廣告代言,既能賺錢存錢,還能參加活動接受新事物刺激,「晨晨以前因為比較少出門,很怕生,我們帶他跑活動、接觸人群,有環境和人事物的刺激,對他個人成長的幫助滿大的。」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003一家在私人生活中遇上網友要求拍照或被偷拍,很難回絕及避免。有一次,統神與穿校服的晨晨合照,即使沒有拍到學校名稱,仍有眼尖的網友從校服顏色找到晨晨就讀的學校,網友出於好奇,大量湧入班級官網瀏覽,003只好緊急連絡學校,請校方協助隱藏孩子的個人資料。「在網路上要減少小孩的隱私資訊被洩露真的很難。」003事後回想說道。

類似的問題也出現在不同的親子網紅身上。今年8月,YouTuber好味小姐脆脆上傳一支影片,記錄大女兒蕾夢上幼兒園,兩年多來每天在脆脆的社群平台上收看蕾夢生活紀錄的「雲端阿姨」、「雲端乾爹」們,忍不住感嘆時光飛逝,一眨眼小孩就長大了。然而在祝福與感動之餘,網友好意留言提醒,好味小姐一直以來避免露出的蕾夢本名不小心出現在影片中,此舉引發更多好奇詢問,蕾夢的本名甚至一度被更新在維基百科上。

當孩子的生活紀錄大量曝光或個人資訊不慎洩露時,很有可能在未來對孩子帶來負面影響。有國外案例指出,兒童網紅長大後進入校園,可能會因為被同儕認出來而受到霸凌,遭受壓力的孩子也會指責父母未經同意散播個人資訊,甚至因此和家長發生矛盾。

為了降低可能造成的傷害,2023年6月,法國公布一項立法草案,目的為保護孩子的肖像權,若家長任何一方不同意刊登貼文,便不得隨意刊登,該法案得以禁止雙親在網上張貼孩子影像。

台灣目前還未有相關法律討論,兒盟認為,一切還是要回歸到雙親如何看待曬娃的行為,以及盡可能地保護孩子的隱私與利益。父母除了在刊登貼文時要盡可能隱藏個人資訊,也可以嘗試在孩子年紀稍長時討論是否可以在網路上張貼他們的照片,或是當孩子表示不願意被拍攝時,就要尊重孩子的意願並收起手機。

003希望陪伴晨晨面對網路上可能會出現的各種狀況。

陪伴孩子走進網路世界

對於從小接觸3C產品的Z世代來說,網路早已不是碰不得的洪水猛獸,而是必須與之共存的現實世界,如果能夠陪伴孩子一起認識網路世界,也能更理解孩子在網路上可能面臨到的危機。

根據媒體調查報導,現代孩子的第一志願早已不是「三師」,而是當網紅或YouTuber,這也是兒盟之所以選擇開辦「打造安全小網紅」網路安全兒童營隊的原因。兒盟親職師陳若瑋說明,除了希望傳授孩子製作影片的技巧,也會在課程中規劃網路安全、網路隱私等自我保護的主題。

「晨晨曾表示他對於將影片傳到網路上是有興趣的,我希望能透過這個機會帶著他了解網路世界。」003説。以網路為業的她理解如何與這個世界共處,她會隨時和晨晨確認他的想法和感受,盡可能陪伴他經歷網路上各種狀況,像是陪著兒子一同閱讀網友留言,一起練習分辨哪些留言是有幫助的,哪些是可以過濾、無須理會的。

網路流量帶來的影響層面複雜,但也不盡然全是壞事。網友小魚為晨晨寫的歌叫做〈謝謝你力量人〉,便是為了感謝晨晨的出現帶給大家的歡樂。曾有網友告訴003,每當自己情緒憂鬱,看到晨晨便能感受到快樂,003將這則留言念給晨晨,他說:「我們應該在做一件很棒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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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陳湘瑾 攝影/安比 編輯/梁雯晶
文字/陳湘瑾 攝影/安比 編輯/梁雯晶 核稿/高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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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VOL. 24 台南再發現:藝術、酒吧,偶爾還有爵士樂VERSE VOL. 24 台南再發現:藝術、酒吧,偶爾還有爵士樂
  • 文字/陳湘瑾
  • 攝影/安比
  • 編輯/梁雯晶
  • 核稿/高麗音
陳湘瑾

陳湘瑾

畢業於台灣大學新聞所。寫文章、做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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