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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荒謬,用喜劇來說剛好: 《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主創兼主演蔡淑臻

名模出身的演員蔡淑臻,除了在《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擔任主角,也同為該劇主創與編劇團隊成員。(攝影/沈裕麒)

《村裡來了個暴走女外科》(後續簡稱《女外科》)改編自劉宗瑀醫師的同名小說,故事描述小劉——一位放浪、暴走、醫術了得的女外科醫師,把自己下放到南南灣村的偏鄉醫院就職。這間醫院裡不時發生讓人啼笑皆非的急診百態,也從中看見了台灣醫療的種種難題。

蔡淑臻第一次接觸到《女外科》時,是導演賴孟傑在一場共同好友的婚禮上將小說遞給了她。當時賴孟傑只淡淡的說了句:「你拿回去看一下,如果喜歡跟我說。」沒想到這便讓她一頭栽進了職人劇的製程。

隔天,蔡淑臻著迷於小說的世界,僅花一個上午就看完。她給賴孟傑打了通電話,說這個故事太適合拍成電視劇了,也便答應不只飾演女主角,更加入主創團隊的行列。

沒有人不喜歡幽默

2017年的4月,一個由蔡淑臻、賴孟傑、製作人詹子誼、製作人詹于珊,及一位學生編劇組成的五人團隊成立,他們每天緊鎖在辦公室裡,在缺乏專業編劇的狀況下,硬生生寫出了一份11集的劇本。

蔡淑臻在《女外科》展現幽默的演技。(攝影/沈裕麒)

在這段時間裡,最痛苦的便是一次次的審視與打掉重練,蔡淑臻說:「做過田野調查後,就會想把大環境的問題寫出來給大家看,可是一旦有這個企圖,故事就會非常嚴肅。我們自己都消化不了,觀眾怎麼消化?」

若要用喜劇的方式述說議題,他們深知沒有專業編劇的加入是不可行的。首位專業編劇進入團隊,架構了劇本裡的專業內容;第二位專業編劇加入,則讓故事逐漸活潑起來;最終在導演的重新梳理下,前後共花了三年多的時間完成劇本。

對於「喜劇」的堅持,一方面是想呈現出小說的調性,一方面是想讓大眾更容易入口。過往台灣的醫療劇如《白色巨塔》及《麻醉風暴》,即便獲得高度的評價及討論,但嚴肅的內容能觸及到的觀眾始終有限。

「幽默,是沒有人會排斥的。」蔡淑臻說道。

《女外科》裡想呈現的種種醫療狀況,本就既嚴肅也荒謬,要讓一般觀眾看得歡喜,同時感受問題,她相信醫療喜劇是最適合述說這故事的方式。

蔡淑臻與朱軒洋在戲中有著幽默又浪漫的情節互動。(圖/公共電視提供)

比起專業,小劉醫師更擔心好不好笑

為了確立醫療資訊及場景的正確性,專業醫療顧問團隊也是《女外科》劇組極為重視的。人稱小劉醫師的劉宗瑀是原作者,同時也經營自己社群粉絲專頁傳遞外科及醫療資訊,正是劇組需要的不二人選。

「她是個很好笑的人,她也很怕整部戲不好笑。」一說到小劉醫師,蔡淑臻不禁笑了出來。當團隊來到高雄做田野調查及採訪時,比起介紹醫療的各種環節,小劉醫師分享更多的,是在醫院各個角落發生的笑料,希望能融入到各個醫療事件中,成為部分的笑點。

但小劉醫師為劇組貢獻最多的不只有笑話,而是現實面的溝通。劇組團隊在與醫療人員訪談及洽詢時,大多需到的只是一個簡單的答覆,不過醫療人員在習慣上為避免任何誤會空間,總鉅細靡遺的描述及確認各個步驟細節,但拍戲過程中往往最缺的就是時間,這時小劉醫師便會出現,成為兩邊的翻譯,讓醫療人員了解僅需要提供哪些必要資訊,也讓劇組流程迅速許多。

小說原著作者&全劇醫療總顧問「小劉醫師」劉宗瑀是本劇製作中不可或缺的靈魂人物。(圖/牽猴子提供)

身為一名實業醫師,小劉講求效率、凡事不囉唆,與她相處多時的蔡淑臻,一方面除了觀察這位故事文本的作者,同時也在腦海中建構演出的設定——劇裡的小劉醫師該是什麼模樣?「她沒有時間吃,所以看見什麼都吃;他沒有時間睡,所以到哪都能睡;好色呢,是因為開刀房是個很高壓的環境,所以醫生常會講些黃色笑話來提神。」蔡淑臻不只放大了小劉醫師所有的特點,也打融入自己的個性在角色之中。

專業模特兒出身的蔡淑臻,在2003年開始轉往戲劇發展,大家對她的印象總是成熟、性感、冷豔,直到2015年以《鑑識英雄》入圍金鐘獎女主角;2020年以《噬罪者》拿下金鐘影后,才甩掉不時出現質疑她是「花瓶」的雜音,也有更多的機會表現自己。

在《女外科》,蔡淑臻便藉此任性一點,放出自己慵懶的一面,「他們以前怎麼可能讓我穿這樣的衣服?」(她指著身上的寬鬆帽T)蔡淑臻說,現在的她自在了許多,在這齣戲裡,她也藉由飾演小劉醫師,讓自己回歸到沒有包裝與包袱、更孩子氣、更真實的蔡淑臻,「我覺得我們長得再大,孩子氣的那一面都不會消失,只是你願不願意呈現在世人眼前。」

模特兒出身的蔡淑臻,2003年開始轉往戲劇發展,並取得金鐘獎肯定。(攝影/沈裕麒)

蔡淑臻用浮誇、自在、略帶漫畫感的詮釋方式,完成她在《女外科》中的表演。然而比起角色的性格雕塑,花費她最多時間去揣摩的,還是小劉醫師內心的掙扎。

在劇中,主角小劉本是大城市醫院中,擁有最好的技術與效率、被稱為開刀機器的外科醫師。然而她到南南灣村時,卻是一個放棄世界的狀態:不進刀房,也不管別人怎麼耳語她。小劉醫師受到的打擊與氣餒,田野調查多時的蔡淑臻能理解。「其實各行各業也都會如此,所以我想讓《女外科》成為一部讓人『找回初心』的故事。」

深入田調才能找出真實

聽過許多故事,了解許多實例,諸多過勞、健保制度、醫療糾紛等問題,也在蔡淑臻的心理留下了一塊陰影。即使殺青至今已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一但聽到對於醫護人員不義之事,便會感到氣餒與難過。

高雄醫護人員首映會的那天,在南下的高鐵上,蔡淑臻還想著要在映前致謝,讓醫護人員知道《女外科》團隊理解他們許多的辛勞及不得已。然而實際到了現場卻哽咽了,喘不過氣,說不出想說的半句話語。只能回程時,在臉書寫出當下沒說出口的:

「我們能做的不多,就是把故事說出去,讓更多人能夠理解、看見、聽見。而我很高興,我是一個演員,我可以有所貢獻。」

除了漫畫式的詮釋方式,蔡淑臻在內心戲也下足功夫,力求傳遞「小劉醫師」身處體制下的厭世與找回醫者初衷的內心轉折。(圖/公共電視提供)

回想過去,她作為一個病患家屬時,也曾不諒解過。那時她的母親壓迫性骨折,即便進行的骨水泥只是小手術,她依然找了位教學醫院的名醫來看診。「那個時候我也迷信,一定要找個權威來做,它就是一個安全的保證。」然而實際執刀的並不是這位名醫,而是他的學生。

蔡淑臻也發覺自己過去對於就醫的誤解,總有個錯覺,以為人生病進醫院後,所以疑難雜症就該一併解決,「隨年紀增長,人就是會『變舊』,你不能要求他就進去後,出來跟新的一樣,那只是我們不願意接受事實。」因為《女外科》這齣戲,讓她看開了,也希望著有人能夠因為這個作品,讓更多人試著更同理醫療人員一些。

說到感性之處,蔡淑臻依然不忘拉回,《女外科》最重要的,還是想讓觀眾輕輕鬆鬆、嘻嘻哈哈的看著電視。若有觀眾能在醫護場面,有任何的體悟,她會由衷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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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的是食物設計,寫的是影劇,做的是Podcast。現任《VERSE》聲音部編輯,畢業於米蘭工設學院。嘗試著各種說故事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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