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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症的懷舊療法:讓長者穿上萬秀洗衣店舊衣「回回憶REmemory」

在全球疫情肆虐的2020年,萬秀洗衣店從台灣Instagram爆紅到全世界。經營洗衣店70年的萬吉和秀娥,換上孫子Reef以客人多年未取回的送洗衣物為他們設計的造型入鏡——長年被遺忘的衣物,竟被這一對可愛老夫妻穿出懷舊卻又療癒人心的新生命。

這些被遺忘的舊衣,也成為2021年台灣奧美公益專案的主題,負責專案的奧美年輕團隊「Young Rangers」有感於年輕世代普遍對超高齡化時代最重要的社會議題「失智症長期照護」並不熟悉,於是與萬秀洗衣店合作,以「被遺忘的衣服」扣連失智症「被遺忘的回憶」,支持正在遺忘的人,發想時裝品牌「回回憶 REmemory」,邀請攝影師登曼波與造型師Saem Xu等人合作,為五組失智長輩穿搭萬秀舊衣並拍攝一系列時裝肖像,以視覺魅力與年輕人開展失智症議題的對話,並邀請《VERSE》合作參與報導這個影像計畫。

Young Rangers為五組失智長輩的生命故事,定調五個核心精神:好奇、愛、認真、自由與自信。登曼波與Saem則以他們對失智長輩的觀察結合故事核心精神,進行「視覺轉譯」——Saem定下故事核心精神的「主色調」,從萬秀舊衣挑出展現個人風格的穿搭;登曼波則提議放棄棚拍,取樣他們的回憶與日常生活進行實景拍攝。

「失智者特別在乎過往人生中最重要的回憶,我希望截取這些回憶來突顯個人的生命故事。」登曼波說:「以場景和造型的堆疊,展現他們在失智之前的不同面貌,然後將他們最深刻的生命歲月濃縮在影像之中。」在這裡,萬秀洗衣店的舊衣扮演的是一個講述生命故事的「載體」,被遺忘的舊衣,不僅演繹失智長輩故事的核心精神,也象徵被他們所遺忘的回憶。登曼波將這些回憶隨著時光淡褪的惆悵,以迴光式的流光逸彩刻劃得淋離盡致。

在拍攝過程中,邀請失智者暢談往事、聽年輕時喜愛的音樂、作年輕時的打扮——這是一種「懷舊療法」,不但能延緩大腦功能的退化,也能讓他們感到自信和快樂。而「懷舊」也可以是年輕世代和失智長輩的對話契機,因為年輕人喜歡的復古即失智長輩年少時代的新潮。藉由「回回憶」拍攝計畫,Young Rangers希望讓更多年輕人認識失智並導正對失智的誤解,也希望讓他們對失智長輩的生命故事感興趣而開始願意陪伴、傾聽。

登曼波、Saem與Young Rangers共創的影像與文字故事,將連同導演尹國賢為其中兩位失智長輩拍攝的短片一同呈現於官網。萬秀洗衣店提供的89件舊衣,將以五個故事核心精神為主題進行分類,作為致敬;每件舊衣都附有一則呼應主題的故事,讓大眾對失智者的故事有更多想像,同時也將搭配一瓶肯園芳香的主題特調香氛進行公益販售,盈餘將挹注於台灣失智症協會,讓這些被遺忘的衣物可以幫助更多正在遺忘的失智者。若想對失智有更進一步的瞭解,網站還提供了Hahow好學校的課程「陪你回回憶:長者與失智者的陪伴指南」。

「我們想透過回回憶計畫幫大家建立一個心態,知道失智是大腦功能退化的現象,我們必須坦然接受並與之共處。」Young Rangers創意文案梅林說:「也希望大家對失智者更多一點理解、耐性和包容,最終形塑一個對失智者更友善的社會。」



惠美:好奇滾動我的異想世界

把人生活成藝術的惠美,除了畫一手精湛水墨,還有閱讀、遊山玩水、品茶等豐富愛好。「惠美姐就像活在自己愛好構成的小宇宙一樣!」登曼波笑道:「她就是個很有主見的文青女孩,不隨波逐流,很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Saem為她選了一件款式俏麗的深藍絨布洋裝,搭配她自己的黃色大耳環:「她就是有一種不管穿什麼都能駕馭的氣勢。」

場景是惠美的畫室與臥室,深藍洋裝映襯她喜愛的黃——坐的黃沙發、手上拎著的一只黃提包。登曼波將她收藏的絲巾繫成色彩繽紛的一串,以閃燈直打出強烈的光:「這是一種證物的拍法,讓人感受真實,就好像在見證她豐富的內心世界以及她的精彩人生。」

Max:愛,讓我一直記得最初的模樣

Max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對太太Kathy單純、熱烈而直接的愛,至今他依然能將太太的大學學號倒背如流,開口閉口都是兩人初次見面的場景以及婚後生活的種種。Saem笑說:「我設定紅與米白雙主色調,Max大哥是米白衣褲配一頂紅帽,Kathy姐則是紅洋裝配米白小帽,讓他們倆的色彩彼此串連。」兩人的相愛,也毫不修飾地以綴在大衣上的紅心呈現。

「光是兩人間的氛圍就能說很多事了,所以場景就只在他們家附近的公園和街頭。」登曼波說。鏡頭下鏡頭下,Max或與太太並肩立於綠蔭下,或攜著太太的手漫步在公園,或騎一台自行車搭載著心愛的太太,他的深情凝望,看見得他對太太的愛一如初相見那般熱烈純粹。

阿日:認真為家,打拼出不認輸的人生

家永遠是阿日的第一位,為養活一家七口,他勞碌奔波一生。登曼波說:「場景在阿日以前開的小吃店拍,很日常的場景,卻有種日常的衝突感。」他認為拍攝方式不需要矯情,也不用介入太多,阿日自身的模樣和舉止就很有故事了。

阿日也有自己個人的追求,腳踏一雙託朋友從義大利帶回來的皮鞋,過了30年依然鋥亮如新,「阿日重視體面和品味,但要很辛苦付出才能得到,從表情能看出他的人生真的經歷了很多。」Saem說,因此他為阿日設計了略帶休閒感的正裝,但在腰上加了一條象徵打拚的藍色圍裙:「那就是他辛苦回憶的象徵。」

保羅:我中意的生活品味,是自由

過去是航空地勤的保羅,嚮往一個更開闊的世界。他的作風洋派、最重視打理體面,文化與知識涵養了他的國際觀。Saem為他定下了象徵自由的「綠」色主調,搭配一襲氣派的黑色長大衣,手上戴著灰色的皮手套,「就像一個優雅時尚的歐洲紳士一樣,我想表現他內心對自由的嚮往。」

在保羅年輕時愛去的西門町,登曼波挑了一間老式的男士理髮廳當作場景,「老一輩的男士會來這裡梳油頭、剃鬚、理容,我想表現他對打理自己外表的態度與風格。」雖然因小中風而行動不便,保羅還是堅持完成拍攝。登曼波說:「也許他很希望將一直以來追求的新潮世界跟理想自我留在畫面中吧!」

婉芝:在人生的舞台上,我自信表演

婉芝曾任小學老師、平時熱愛跳日本舞,嚴謹態度和柔軟內心形成一種奇異的衝突感。於是,Saem為她挑選一套剪裁剛硬、卻是亮眼桃粉色的西裝,讓她梳上板正髮髻、卻戴上飛揚跳脫的髮飾。

在一處老派情調的舞廳,婉芝手執摺扇、隨日本演歌跳起嫻熟舞步,端莊而專注。登曼波突發奇想,把音樂換成1980年代迪士可,沒想到她也立刻切換風格,開始活潑地唱唱跳跳,有人給她鼓掌喝采,她就跳得更起勁。「真的完全超乎想像!」登曼波笑說:「她知道這裡就是她的舞台,可以盡情跳自己喜歡的舞,所以變得跟小孩一樣,享受最單純的快樂。」

Credit

STYLING by Saem Xu
MAKEUP by FIONA LI
HAIR by SUNDIA WEN
PRODUCTION by 廖紹昀
CURATION by Ogilvy Taiwan
SPECIAL THANKS to 萬秀洗衣店、台灣失智症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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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靜

現任《VERSE》資深採訪編輯。喜歡山、攝影、台灣茶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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