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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劇如何再登國際?《我們與惡的距離》幕後推手湯昇榮談產業觀察

瀚草影視新推出的戲劇《茶金》。

自2001年開始的近十年間,台劇曾以《流星花園》等一眾愛情劇在國際上掀起「台流」風潮,但隨時間流逝,愛情童話再難滿足觀眾,更因韓劇、陸劇興起,台灣戲劇沒落。

直至2015年的《麻醉風暴》才帶起台灣類型劇風潮,2017年首部獲HBO Asia投資上架的作品《通靈少女》,台灣影視產業再一次面向國際。台灣能否把握機會,站穩腳步,讓台劇不再是一次奇蹟,而是扎實地踏穩腳步,讓整體產業前進?

2019年,由國內CATCHPLAY及國外HBO Asia兩大平台共同上架的《我們與惡的距離》,在國際上初試啼聲就獲得廣大迴響,成功登陸日本及美國的影音串流平台;去年(2020)5月《誰是被害者》上架Netfilx,打進香港、越南、新加坡等地觀影排行榜前十名。

而這兩部成功作品的幕後推手,皆有瀚草影視總經理湯昇榮的身影,作為長期耕耘台灣影視的重要功臣,他對於推動台劇的觀察有其見解。

獨具的人文感

影視產業裡,「內容」終究是決勝關鍵,唯有好的作品才能說服觀眾與投資者買單。近幾年,台劇走向精緻化與國際化,劇本深刻、類型多元,逐漸打造出台劇的全新風貌,《我們與惡的距離》以無差別殺人案件為主軸,《誰是被害者》涉及性別平權、勞工權益、精神疾病及亞斯伯格症等議題,而今年爆紅的《火神的眼淚》則帶我們看見消防人員在救災現場外的真實人生。

2020年討論度火熱的台劇《誰是被害者》。

湯昇榮認為,相較於亞洲其他地區,台灣的優勢在於創作自由及對多元題材的敏感度,「過去也有偶像劇火紅的時期,但那個市場已經過去,現在比較成功的戲反而是具有人文感的,這些也比較少在其他亞洲地區看得到。」

完善系統的建立

湯昇榮坦言,在目前全球商業的趨勢下,台劇還尚未形成全球熱賣的成熟度,整個產業距離完善的運作系統,確實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待解決的環境困境之一,便是在OTT群起之際,國內外OTT平台業者多,在地平台難以與國際平台競爭。

「(國際OTT平台)就要選最好的,現在有30齣在做,就選第一名的,那剩下29齣怎麼辦?」湯昇榮解釋,若因此難以簽下好的IP,恐導致惡性循環之,重挫創作者、投資者與在地平台業者。

為了分散風險,開始出現「打群仗」的作戰策略,湯昇榮認同這是解方之一,今年瀚草影視也籌組「合影視」,廣邀企業家投資影視,首輪資金達2.5億元。湯昇榮認為台灣不缺好的內容劇本,但缺乏願意「養」IP的投資者,現階段最重要的是找到投資者在哪裡,並建立穩定的獲利機制。

「過去立法限制廣告,可是這是現在全球很重要的生態,有廣告或是掛名置入是很重要的一種機制,像中國、美國都一樣,這是電視台的生存來源,廣告費是商業運作非常重要的機制。」由於台灣解禁得晚,在影視產業中的廣告收入未形成穩定的獲利機制。

瀚草影視總經理湯昇榮。

政府創造動力

另一方面,湯昇榮也深深感到產業的變化與政策間的緊密關聯,若想將台灣作品推上國際,政府協助是必不可少的一環。「我覺得台劇很缺乏一種有系統地推動,現在文策院在做,有四大目標,推廣、融資、政策引導、IP開發,基本上都是跟韓國差不多,但是覺得還可以做得更多。」

他以韓國為例,政府為推廣韓國IP至國際,除了補助外,也增設許多補助與獎金,從翻譯到宣傳都有相應的補助款項,不只影視作品,韓國同時推廣音樂、藝人和影劇,讓整個影視音產業同步並進,形成一種良性的推動力。

近年文策院也相當積極助攻台灣IP走向世界,欲建立起系統化的產業結構,湯昇榮樂觀其成,因為唯有將台灣作品平均水準維持在國際標準之上,才有可能讓台劇有機會在國際闖出成績,「台劇出去的時候才不管你哪家公司,它就是台劇,就代表我們的特色。」在影視作品流向國際的時代,台灣推出的IP同時也代表著台灣文化。

出身記者的湯昇榮,大學畢業後毅然選擇到宜蘭擔任地方記者,即使再次回到台北,也選擇進入相對小眾的大愛電視台及客家電視台,這些深入地方的經歷,使得湯昇榮能以獨到眼光挑選出「與台灣脈動接近的故事」。

「它會讓我想得更深、更遠,讓我有真實的感受。我不喜歡天馬行空的主題,覺得找不到落定感,也沒有把握能說好,所以我喜歡做的題目都是我想過確實跟每個人的脈動很接近(的故事),像是《2049》與《茶金》。」他喜歡從現實長出來的劇本。

瀚草影視新劇《2049》。

在全球平台下,台灣影視產業的發展不能僅以熱情作為燃料,現階段從政治、題材或產業環境等面向來看,台灣都仍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可能就是在危機中求進步吧!雖然隨時可能會倒、會垮,但也都能一路走過。」但湯昇榮眼中無懼,仍然笑著這麼說:「因為我還有很多想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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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于真

千禧年生,百合花田長大的客家後代。目前就讀於淡江大學中國文學學系,曾任系刊《拾幾頁》總編、美術設計,現執行畢業製作《渡日》。喜好文學及電影,嘗試以文字為生,持續探索不同領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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