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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鬼島之音【法台漫遊專欄】

劇場表演串連台法之間的連結:法國劇場導演戴米恩.夏多內

戴米恩.夏多內執導作品《人性交易所》 (攝影╱平面攝影師李佳曄)

法國劇場導演戴米恩.夏多內,攜手台灣演員,將英國劇作家 Dennis Kelly 小說改編為劇場作品《人性交易所》,於2020年搬上台灣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舞台演出,收獲諸多熱烈迴響。由法國在台協會及鬼島之音聯合推出的podcast《法台漫遊》,第三集專訪了戴米恩.夏多內,暢談他對於《人性交易所》、台灣生活、戲劇作品的想法。

2017年,法國國立鳳凰劇院跟台灣國家兩廳院簽訂了一個長達四年的「開動計畫」.兩館進行節目交換、共同製作表演節目,以及藝術家駐村創作。法國劇場導演戴米恩.夏多內(Damien Chardonnet-Darmaillacq)正是「開動計畫」的其中一名藝術家,他受邀至台灣駐村,經過三年的醞釀,在2020年攜手台灣知名劇場演員,推出《人性交易所》舞台劇。

2016年,戴米恩第一部劇在法國國立鳳凰劇院演出的時候,鳳凰劇院的院長 Romaric Daurier 邀請他和台灣國家兩廳院團隊見面,因而串連起他和台灣的緣分。「第一次見面後,又促成了下一次、下下一次、下下下一次的見面。然後我開始接觸 Dennis Kelly 的文本,這讓台灣的團隊非常感興趣,因為他們覺得這個文本呼應了許多台灣的社會議題。」

《人性交易所》的原作為Dennis  Kelly寫著的《Love and Money》,作者以愛和金錢對立的價值觀作為主軸,並以此衝突寫出七幕情節,呈現一對貧賤夫妻的悲哀和無奈。

戲劇串連起和台灣的緣分

在這段駐村於台灣的時間中,戴米恩會在排練之餘和台灣同事討論彼此生活中的體悟,或是獨自探尋地圖上沒有標註的巷弄,又或者透過吃進嘴裡的食物,了解不同風土文化特色,並將這些自己親身驗證過的感受與心得,融入生命歷程與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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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段很美好的緣分,我愛上了這座城市,確切來說,我愛上了這個城市裡這股像是在大聲咆哮的能量。看不見盡頭的車流承載著這股能量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這裡的交通就像是一種永不停歇的力量,中間穿插著幾座神奇小島。車水馬龍的大道之間,那些縫隙建構出了讓人迷路的小巷弄。這是一座同時有著高頻率的聲音和高亮度燈光的城市,到處都是螢幕和24小時營業的商店。」他興奮地說。

受到不同國家殖民統治的影響,台灣匯聚多元豐富的飲食文化,法國亦以美食著稱,從小在法國生長的戴米恩,也習慣用品嘗食物的方式理解不同風土文化。在台北這個適合散步的城市裡,比起一般遊客都會去的觀光勝地,戴米恩更喜歡依照自己的感覺尋找美食景點,讓迷路成為一種緣分,帶領自己探索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戴米恩回到法國後,重新回顧這段在台灣的經歷,對於台灣依然有許多好奇:「就跟世界上大部分有趣的事情一樣,當我越了解台灣的文化,我就越意識到其實自己對台灣有多不了解。」

一個國家的文化厚度,如同舞台劇角色一般的,是建立在反覆推敲和不斷探尋的過程。問起戴米恩會如何跟身邊的朋友介紹台灣,或是會用什麼方式讓新朋友對台灣有更多的認識?他最推薦的方式就是去看黃信堯導演的電影《大佛普拉斯》,「因為這部作品裡精準地捕捉了這個國家的景象,作為一個想認識台灣文化的人,這部電影會是一個很棒的起點。」

從陌生到互信,一起攜手展開冒險

《人性交易所》跨領域及國籍,集結英國、法國、台灣創作者。 (攝影╱平面攝影師李佳曄)

《人性交易所》集結英國作家、法國導演,跟台灣演員的攜手合作。這種跨領域及國際的合作,雖然充滿了不確定性與挑戰,但雙方在從陌生到認識、深入瞭解彼此的過程中,建立互信的友誼,一起攜手展開冒險,進而在共創的過程中,逬發出許多令人驚喜的火花。

「在台灣工作的這幾年,讓我重新思考看世界的視角,推翻了那些我原本以為很正常、很理所當然的事。我剛到台灣的時候很震撼,我發現我很堅信的一些事情,一些我認為守恆、普遍的事,其實跟我認知的不一樣。」

在台灣的生活經驗,不僅改變戴米恩原本工作方式,也讓身為大學教師的他,改變了教授戲劇史的方式及觀點。戴米恩認為西方藝術家常常會下意識地無視世界上絕大部分文化觀點,自負地認為所有不同的文化一定會和西方文化有一樣的看法,或者一樣解讀歷史的方式,這讓他們無法以開闊的心胸理解其他文化價值。台灣多元文化觀點,則讓戴米恩打開視野,並將這樣的體悟融進他的生命經驗中。

表演藝術是不能說謊的

「台灣的文化其實非常期望得到標準及精確的答案。」戴米恩在剛來台灣的時候,總會被大家問自己師承的理論是哪一個流派,但他對於自己的創作始終沒有一種標準公式,而是一直保持著需要不斷學習的想法。

戴米恩認為表演藝術迷人之處,在於表演藝術不能說謊。(攝影╱平面攝影師李佳曄)

「我和每一個演員工作用的方式都不一樣,我也不會用一樣的方式去解讀每一本文本。每一個元素——文本、演員、我、國家,這些元素都會改變我在處理一場戲、或一個演員表演方式時的考量。」戴米恩認為理論對於創作是非常實用的方法,但一件真正厲害的作品,是必須作為理論的延伸,超越理論本身。

在《人性交易所》中,戴米恩對於和台灣演員一起創造出來的作品成果感到很驚喜,因為這部劇帶著台灣式的解讀和詮釋,不同於之前在法國的演出,「它是一場跨文化的演出,是法式的,同時也是台式的。」

戴米恩認為表演藝術迷人之處,在於表演藝術不能說謊,「這聽起來有點弔詭,因為在某種意義上,表演就是一門說謊的藝術。」

觀眾跟演員會齊聚在劇場,並在當下的瞬間相遇,「這讓觀眾與演員形成一種特殊關係、一種曖昧的連結。一部劇不管我們重演幾次,每一次的演出,都是和現場觀眾的一次嶄新相遇。在這段新的緣分裡,孕育出新的對話、新的情感交流——這些都是不能說謊且真實的,體現某種生命本質。」而這也是戴米恩之所以喜愛劇場表演,並且將熱情及才華奉獻給它的原因。

藉由《人性交易所》與台灣演員的合作演出,戴米恩希望能讓台灣民眾感受劇場迷人的魅力,而台灣觀眾的熱情回饋也讓他相當開心,跨越了國籍語言,劇場串連起台法之間的連結「我很愛這齣戲,也很滿意最後呈現出的樣子、演員的詮釋,這是我們一起成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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